长剑横在身前,挡住那只扑来的利爪。
爪尖刮过剑身,擦出一串火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院子里回荡。
折扇从侧面击出,扇骨敲在另一具傀儡的肘弯上,那手臂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连人带爪飞出去,撞在假山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丹墨喘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累,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恶心。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奥丁能控制这么多傀儡?”她的剑尖在地上画了个半圆,警惕地盯着那五具正在重新站直的身体,“他不是一次只用一个当替身的吗?”
“时过境迁。”璇瑾把折扇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扇面上的血迹甩出去几滴,落在地上,洇成暗红色的小点。
“我醒来的时候还是民国时期呢。那时候龙国连汽车都少见。”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几个人影,“时代一直在变啊。更别提这种老阴比了。谁晓得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那就一个个来。”林丹沐从廊下站起来,两只手在身前合拢,指尖相对,掌心留着一道缝隙。
龙文从她嘴里吐出来,像冰凌在春风里碎裂的声音。
亮光从她的掌心开始往外溢,先是白色的,然后变成金色,最后变成一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白。
那光芒铺满了整个院子,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像正午。
“你把你的炽日关上!”璇瑾的声音从白光里出现,带着点慌,“那他妈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傀儡!你用个被克死的言灵干嘛!”
光灭了,好像被人一把掐灭的,像有人关了灯。
但那光灭掉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火焰从林丹沐身上长出来。
从她的肩膀往下淌,从她的指尖往下滴,从她的发梢往下落。
言灵·炽,言灵·君焰。
一个接一个,叠在一起,像往火里泼了一桶油。
爆炸卷着热浪往前推,把那五具傀儡吞进去,火光从他们身上翻过去,又翻回来,烧得空气都在抖。
剑光从火焰里劈出来。
从上往下,从肩到腰。
那个重伤的傀儡被劈成两半,上半截往后倒,下半截还站着。
脑袋滚到林丹墨脚边,面具从脸上滑下来,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底下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血肉模糊的,五官挤在一起,像被人揉过的面团。
长剑直下 面具碎了。
雀舞。
这是殿下自七宗罪前最厉害的作品。
剑身修长,刃口薄得像蝉翼,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它跟了她一路,从青铜城到人间,从那个时代到这个时代。
殿下给她这把剑的时候说,你个子小,这个趁手。
当然,不排除给她的原因可能也是剑太小了,对不上青铜与火之王的气质。
“哝。”林丹墨的嘴角勾起来,那个弧度很自信,带着点“你看我这不是搞定了”的得意,“你看,这不就好多了?”
面具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飘起来了,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一片一片往那五具傀儡的方向飘。
碎片嵌进他们的甲胄里,嵌进他们的胸口里,嵌进他们面具的裂缝里。
那些人的气势变了,猛地拔高了一大截,像有人往火堆里浇了一桶油。
“为什么会这样?”璇瑾咬了咬牙,扇子握紧了。
“我知道我知道!”汐澜在廊下举了举手,动作很随意,像课堂上回答问题。
她一直蹲在那儿看戏,膝盖上还搁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这个叫血链!要一口气全杀了才行,不然会越来越厉害!说不定就能看见七成实力的奥丁了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尾音往上翘。
“你到底在兴奋什么啊?!”林丹墨的吼声从院子里传来,剑尖指着那五个正在逼近的身影,“还有,咱们这么多龙,为什么就我俩在抗线?你们几个不来帮忙?”
玄嶂靠在廊柱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头也没抬。
“是你俩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我们习惯了。一般给你们表演就行了~”她撩了一下头发,“磐岳,我们再开一把新的。刚刚那把不算!”
“操!”林丹墨的剑劈开一只扑过来的爪子,顺势一脚踹在另一具傀儡的膝盖上,“再不过来帮忙就给洛姐打小报告!”
玄嶂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哎哎哎!”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这真是玩不起!”
“废话什么?”林丹墨的剑架住两只同时扑上来的爪子,膝盖顶开第三具,“帮忙!”
......
阿嚏!
洛姬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鼻头有点红,被冷风吹的,也可能是被人在背后念叨的。
“怎么好像有人骂我?”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晨的怀里传出来。
晨低下头,两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又松开。
那两团软肉弹回去,在脸上晃了晃。
“我花了零秒钟猜出来是金陵发的牢骚。”他的手指又捏上去,揉了揉,像揉面团,“嗯~还是这么Q弹~”
“嗷!”洛姬张嘴想咬他,没咬着,牙关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不许捏了!”
她的手伸出去,够晨腰间的包,指尖刚碰到包带就被他躲开。
“还有,把我的金银珠宝还给我!”她在晨怀里挣了两下,像只炸毛的小猫,“那都是给我的!”
“就当是你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久的租金。”晨把包往身后挪了挪,洛姬的手扑了个空,“就不还~就不还~”
“咦!”洛姬的声音拔高了,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哥哥你个贪财龙!”
“自家人的钱。”晨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很脆,“那叫管账。”
他停在一根青铜柱子后面,把洛姬从怀里放下来。
她的脚落了地,还在嘟着嘴,手拽着他的衣角不放。
“咳咳。”晨清了清嗓子,对着柱子旁边的阴影开口,“尊敬的死亡阁下,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才没有这种老套的观察位置。”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很厚的天花板,“我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看。不像某个婊子,只会悄咪咪地偷窥。”
两人同时抬头。
柱子上方悬着一个东西,很大,圆滚滚的,表面湿漉漉的,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东西正对着他们,中间有一个很深的黑洞洞的凹陷。
它在转,很慢,像在打量什么。
那是眼睛。
晨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死亡阁下,能不能换个不这么掉san的东西来?”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真觉得晚上会做噩梦.....”
“把你那张嘴闭上。”那个大眼珠子转了一圈,又转回来,瞳孔对准晨的脸,“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现在——”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正式,像在宣读什么文件,“你去把诺顿和奥丁都揍一遍。”
晨指了指自己。
“我?”他的眉毛挑起来。
“怎么?打不过?”
“不是。”晨把手放下来,往柱子上一靠,双手抱胸,“没点好东西我打他们干嘛?这不是白费力气吗?”他的语气轻松起来,“不如看兄弟两个撕逼来得爽!”
沉默了两秒。
“帮你把时空拎出来锤。”那个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个报酬怎么样?”
晨站直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洛姬拽着的衣角从他手里滑出去,在风里飘了一下。
“哦~”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很恭敬,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热忱,“我伟大的死亡女神。我其实早就厌倦了那个卑劣的乐子人的把戏。我真心想要投入你的怀抱!”
洛姬:“.....”
“别废话。”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点嫌弃,“动手!我要看血流成河!”
晨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