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看见这几个女人,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停了干嚎,扔掉话筒,一把搂过那个大波浪女人的腰,用力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另外几个女人也分别凑到了剩下几个纹身大汉的身边。包厢里顿时充斥着刺鼻的脂粉味和起哄的杂音。
全毅见状,冷汗都下来了。这局子彻底乱了,再待下去准出事。
他悄悄往肖东那边凑了半寸。
全毅压着嗓子:“肖老板,这伙人不像什么善茬。这屋里也没法待了,要不咱们赶紧出去吧。”
肖东还没回话,沙发那边却传来了动静。
光头搂着那个大波浪女人晃荡了两下,一双眼睛斜斜地扫了过来。目光在柳玉婷白净的脸上肆无忌惮地转了两圈,最后定在了肖东身上。
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着肖东。
“哎,那小子。”
光头打了个酒嗝。
“刚才不是有人不服气要跟我比唱歌的吗。听了老子这动人的歌声,你们怎么没自己找个洞钻进去。”
他怀里的大波浪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顺手端起一杯酒喂到光头嘴边。
光头一把推开酒杯,歪着头盯着肖东。
光头嚣张地抬了抬下巴:“你也听见我唱歌了。你给评评理,说说看。哥唱的好不好听。”
全毅吓得使劲给肖东使眼色,让他随便服个软敷衍过去就行了。
肖东拍了拍裤脚的灰。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看着那个耀武扬威的光头。
“你唱得很烂。”
四个字,干净利落。一点余地都没留。
包厢里那些刺耳的笑声瞬间断了。
全毅惊得张大了嘴巴。
光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顺手抓起了茶几上的一只空啤酒瓶。
“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光头扯着嗓子大吼。
旁边一个瘦猴一样的混混赶紧按住光头的手腕,小声劝了两句。瘦猴转头看向肖东,扯起一个怪笑。
“这位兄弟脾气挺冲啊。光嘴上说有什么用。那你来唱一个,让哥几个开开眼。”
瘦猴踢了一脚点歌机。
“你要是唱得还不如咱们大哥。今天这事,可没那么容易平。”
肖东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柳玉婷的手背,安抚了她一下,直接走到点歌机前拿起了话筒。
肖东挑了一首当年在部队里经常唱的打靶老歌。
前奏的军号声在包厢里响起。
肖东没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一只手握着话筒,找准了拍子,一开嗓。
歌声浑厚,字正腔圆,带着一股子行伍出身独有的铁血气势。
每一个音符都踩得死死的,高音部分更是穿透力十足,把包厢里原有的那种萎靡浑浊的气氛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首铿锵有力的军歌唱下来,屋里几个人都听呆了。
柳玉婷最先反应过来。
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用力地拍着手,手心都拍红了。
柳玉婷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小东,这首歌太有劲了。想不到你唱歌也这么好听。”
不仅是柳玉婷。就连刚才还围在混混身边的几个陪酒女人,这会儿也全都眼巴巴地望着肖东。
那个被光头搂过的大波浪女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大哥唱得确实有水平。”
光头听到这话,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个耳光。
自己本来想耍威风,结果反被这小子抢了风头,连陪着自己的女人都在夸别人。
这让他的一张脸彻底挂不住了。
光头咬着牙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果盘。
果盘里的西瓜块滚了一地。
“你他妈谁啊。跑这儿来出风头。”光头指着肖东大骂。
那个大波浪女人见状,想要息事宁人,赶紧伸手去拉光头的胳膊。
“哥,别生气嘛。大家出来都是图个开心,消消气……”
“你给我闭嘴。”
光头红着眼睛,回身一个重重的巴掌抡了过去。
“啪。”
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被打得身子一歪,直接跌倒在地毯上,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捂着脸直掉眼泪。
光头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的女人。
光头骂着脏话:“不弄死你们这些烂货。来这里是让你们陪我开心的。不是让你们来教训我该怎么做的。”
光头还不解气,抬起脚就要往地上的女人身上踹。
他的脚还没踢出去。一只结实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
光头身子一顿,动弹不得了。
肖东站在他侧面,五指像铁箍一样攥着光头的手腕。
“你要撒野,换个地方。”肖东声音没有起伏。
光头用力挣扎了两下。
“松开。你找死。”
光头挥起另一只拳头就朝肖东面门砸去。
肖东身子往后微微一侧,让过那一拳。同时抓着光头的手腕往下一压,反方向猛地一拧。
关节错位的嘎嘣声响了起来。
“啊——”
光头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整条胳膊被肖东扭在了背后,疼得他直抽凉气。
那几个纹身汉一看大哥吃亏了,纷纷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大声叫骂着朝肖东扑了过来。
柳玉婷退后了两步,抱着胳膊站在角落里。
她一点没觉得害怕。在青石镇和桃花村,肖东打架的身手她见识过太多次了,这种场面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果不其然。
肖东侧身躲开砸来的一个酒瓶,右腿猛地抬起。
一记凶狠的鞭腿正中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肚子。那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
紧接着肖东一拳捣在瘦猴的下巴上。
骨头磕碰的闷响在包厢里炸开。瘦猴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摔在地毯上。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的功夫。四个混混全倒下了,捂着肚子在地上哼哼。
肖东一只手依然捏着光头的手腕,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光头被压得脸贴着地毯,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还在不停地骂娘。
眼看自己带来的人全被打趴下了,光头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他疼得满头是汗,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
“来人。叫保安来。”
光头冲着包厢门外歇斯底里地大喊。
“快把你们老板喊来。我要见她。”
走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外的服务员早就跑去报信了。
包厢里的一群陪唱女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全毅也贴着墙壁,哆哆嗦嗦地擦着汗。
没过三分钟。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穿透了门外的嘈杂声,停在了包厢门口。
包厢虚掩的门被人彻底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年纪大概在三十三四岁上下,留着一头打理得极精致的齐肩波浪卷发。她没穿那些俗气的长裙,而是选择了一身剪裁大胆的红色西装套裙。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的飘带衬衫,领口的带子随意地系着。
这种打扮在满是脂粉气的KTV里显得格外扎眼,但也彻底衬托出了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独有的干练和女人味。
女人长相非常漂亮,五官明艳,眼角透着一丝常在风月场里打滚的精明。
她踩着高跟鞋迈进包厢。
目光在满地碎玻璃和倒在地上的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被肖东踩着的光头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涂着饱满砖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一撇。女人开了口,声音又柔又软,带着一股子让人听了发酥的腔调。
“哎哟,哥,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呀。”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站定:“是这几个不懂事的妹妹,引你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