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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大坑。
残肢断臂挂在枯树枝上。
生锈的大刀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那些引以为傲的妖躯，在机械科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刀疤狼妖还活着。
它躺在一个弹坑边缘。下半身已经消失不见，肠子流了一地。
它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江澈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刀疤狼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绝望。
它无法理解这种攻击方式。
没有术法前摇，没有真气波动，就这么硬生生地炸开了它们的妖躯。
江澈没有回答。
“黑风大王……不会放过你……”刀疤狼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句话。
它的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江澈抬起脚，踩在刀疤狼妖的头颅上。
“咔嚓。”
头骨碎裂。
江澈移开视线，看向右侧的地面。
“出来。”江澈声音冰冷。
右侧五米外，一块焦黑的岩石旁。
地面突然一阵剧烈的蠕动。
泥土翻滚。
一个只有半人高的人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干瘪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灰布长袍。手里拄着一根弯曲的枯木拐杖。
老头浑身沾满泥土。他哆哆嗦嗦地站稳，看了一眼满地的狼妖碎肉，又看了一眼江澈。
“扑通。”
土地公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拐杖掉在一旁。
“上仙饶命！小老儿只是这黑风山的土地，没有害过人啊！”土地公把头磕在焦土上，声音都在发颤。
神话传说中掌管一方水土的神明。
此刻却像一个乞丐般跪在满地碎肉中求饶。
江澈看着这个土地公。
只感觉体内的法力波动微弱得可怜，甚至不如一只三阶魔兽。
“黑风大王是谁。”江澈问。
土地公抬起头。
他刚想回答，目光却突然凝滞在江澈的脸上。
确切地说，是停留在江澈的眉心。
那里，有一枚极度繁复的印记。
那是大圣传人才能有的印记，也是大圣本源力量的具象化。
在黑风山这片神话遗落之地，这股本源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共鸣。
土地公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干瘪的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泥土。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眼眶中涌出，冲刷着脸上的泥垢。
他不再求饶。
而是以一种极度虔诚、极度悲怆的姿态，将额头死死贴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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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
土地公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绝望中的一丝希冀。
“您终于……回来重聚六根了吗？”
土地公把头死死贴在焦土上，浑浊的老泪混着泥水，嘴里不断呢喃着“大圣”。
江澈低头看着这个干瘪的小老头。
没有感动，也没有神话滤镜破碎的唏嘘。只有被打断思绪的烦躁。
他上前一步，右手探出，一把揪住土地公破烂的后衣领。
手臂发力，直接将这个半人高的老头从地上提了起来。
土地公双脚悬空，衣领勒紧脖子，原本呢喃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他胡乱挥舞着枯瘦的手臂，惊恐地睁开眼。
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眸子。
绝对的理智，绝对的冷酷。
“看清楚。”江澈声音没有起伏，“我不是他。”
土地公浑身剧震，他死死盯着江澈的面容，那股睥睨天下的狂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
“你……你是谁……”土地公声音发颤，连挣扎都忘了。
“回答我的问题。”江澈五指收紧，“什么是重聚六根？”
精神力顺着江澈的手臂，直接刺入土地公的识海。
土地公发出一声惨叫，大脑深处的记忆被强行翻扯。
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吐露出来。
“大圣……战败了……”土地公声音凄厉，带着化不开的绝望，“满天神佛布下天罗地网，大圣力竭，金身破碎，神魂俱灭！”
江澈眉头紧锁。
“他死了，但他的本源不灭。满天神佛为了彻底抹除他的痕迹，将他的本源一分为六，化作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土地公大口喘着气，眼泪再次涌出，“这六根，被这片神话遗落之地的六大妖王瓜分镇压。他们妄图炼化大圣的本源，成就自己的无上妖躯。”
江澈的动作顿住了。
他一直以为，大圣图腾里的求救，是大圣被困在某个维度，等着他去解开封印。
可听这土地说，大圣竟然早就死了？
大圣最后的执念找到他，不是让他救人。而是要他这个传承者，在这个崩坏的神话世界里，一路杀穿六大妖王，把散落的六根一块一块拼回来。
可传承给神力的大圣又是谁？
想不通啊。
江澈松开手。
土地公重重摔在腐叶堆里，剧烈地咳嗽着。
“黑风山这只妖王，手里拿的是什么。”江澈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但土地公却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一股实质化的杀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是‘眼看喜’。”土地公缩成一团，声音直哆嗦，“黑风大王把大圣的眼根锁在观音禅院的祭坛上，每天用黑风妖火熔炼，他想磨灭大圣的意志，将那双火眼金睛据为己有。”
江澈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用妖火炼大圣的眼？
“观音禅院在哪。”江澈问。
土地公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黑森林深处的一座高耸山峰。山峰被浓重的黑云笼罩，隐约可见一片破败的连绵建筑。
“上仙……不，这位大人。”土地公爬起身，死死抱住江澈的小腿，“去不得啊！黑风大王早就不是当年的黑熊精了。他得到了天上仙佛的点化，法力无边。手下还有几千精锐妖兵，占据地利，您单枪匹马，这是去送死啊！”
江澈低头看着土地公。
“仙佛？”
江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尊坐在星骸王座上的庞大黑影，以及那些散布到各个维度的红色因果线。
这片天地早就没有真正的神佛了。
所谓的仙佛，不过是那些窃取了世界本源、高高在上的高维寄生虫。
黑风大王，就是他们养在这个维度的一条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