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科学总部大楼。

    

    大楼楼下，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网络上，关於“林墨去哪了”的词条已经掛在热搜榜首整整四十八小时。

    

    推特、脸书、微博、各大游戏论坛，数以亿计的討论帖像雪片一样覆盖了整个网际网路。

    

    反对者们狂欢，支持者们焦灼。

    

    “缩头乌龟！”

    

    “林墨怕了，这次是真怕了。三亿美金的诉讼，换谁都得尿裤子。”

    

    “游戏科学法务部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肯定是理亏，在想办法私了。”

    

    “我早就说过，这种独裁公司长久不了。封號没收財產现在报应来了吧！”

    

    谩骂声、嘲讽声、还有那些所谓的“理中客”分析，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游戏科学”这四个字彻底淹没。

    

    kk公司的水军混杂其中，不仅煽风点火，还偽造了各种“被误封玩家”的悲惨故事，把林墨描绘成一个剥夺普通人快乐的暴君。

    

    然而，处於风暴眼中心的林墨，消失了。

    

    他不接受採访，不发微博，甚至连每天雷打不动的晨跑都取消了。

    

    游戏科学的官方帐號，除了三天前那条冷冰冰的“依法应对诉讼”六个字，再也没有更新过任何內容。

    

    这种沉默，比反驳更让人心慌。

    

    ……

    

    大洋彼岸，西雅图。

    

    维尔福总部大楼顶层，加布纽维尔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手里捏著一罐还没打开的可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是西雅图標誌性的阴雨天，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把城市的光影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还没有动静”加布的声音有些沙哑。

    

    站在办公桌前的技术主管“幽灵”摇了摇头。

    

    “没有，先生。”幽灵咽了一口唾沫，

    

    “林墨就像……就像死了一样。或者是断网了。”

    

    加布把可乐重重地顿在桌面上，铝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不是死人，他是一条毒蛇。我了解这种人，越是安静，咬人的时候就越狠。”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落地窗前投下一片阴影。

    

    “舆论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科克兰德律师事务所的传票也送到了他手里。正常人这个时候要么跳出来辩解，要么跪下来求饶。但他什么都没做。”加布转过身，死死盯著幽灵，“这不对劲。”

    

    “也许……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幽灵试探著说，

    

    “我们的『净化』程序很完美，所有外掛痕跡都被抹除了。现在的局面是，一万两千名『无辜』玩家在控诉他，他拿不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加布冷笑一声，

    

    “你太小看那个中国人了。他能做出《侠盗猎车手》，能搞出『守护神』，你觉得他会让自己手里没有牌”

    

    加布走到幽灵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寒意：

    

    “我要知道他在干什么。我要知道游戏科学的伺服器里到底藏著什么。我要你进去看看。”

    

    幽灵脸色一变：

    

    “先生，这……这是违法的。而且『守护神』系统很诡异，上次『死神』团队就是栽在它手里。”

    

    “『死神』是一群只会用蛮力的蠢货。”加布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幽灵面前，

    

    “你不一样。你只要进去看一眼，看看他们的数据流向，看看他们有没有在整理什么东西。我不信他们的防火墙是铁打的。”

    

    幽灵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抓起支票，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维尔福地下伺服器机房。

    

    十几台高性能伺服器全功率运转，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像是一群低吼的野兽。

    

    幽灵带著他的团队，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串残影。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正在尝试绕过前端防火墙……”

    

    “ip偽装完成，节点跳转至巴西……”

    

    “注入数据包……”

    

    幽灵盯著屏幕，眼神专注。他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像一滴水一样，试图渗透进游戏科学的防御网络。

    

    他寻找著那些微小的、可能被忽视的埠漏洞。

    

    “找到了！”一名手下低呼，“虽然很窄，但有一个数据回传埠是开放的！”

    

    幽灵精神一振：“进去！小心点，別触动警报。”

    

    他们的数据流顺著那个埠滑了进去。

    

    然而，下一秒，幽灵的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內部网络结构图，也没有看到任何资料库的影子。

    

    只有一片黑。

    

    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

    

    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们发送过去的所有探测数据包，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石子，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彻底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手下惊恐地喊道，“我们的连接断不开了！”

    

    幽灵疯狂地敲击著“中断”键，但屏幕上的光標纹丝不动。

    

    那片黑暗仿佛有引力一般，顺著网线反向爬了过来，开始吞噬他们这边的伺服器资源。

    

    维尔福这边的伺服器cpu占用率瞬间飆升到100%，温度警报红灯疯狂闪烁。

    

    “拔电源！快拔电源！”幽灵嘶吼著，从椅子上跳起来，衝过去一把扯掉了总电源线。

    

    机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扇停止转动前的惯性呼啸声。

    

    幽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从未见过这种防御机制。那不是墙，那是一个黑洞。

    

    对方甚至没有反击，只是静静地张著嘴，等著你自己送上门。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反击都让他感到恐惧。

    

    ……

    

    京华市，游戏科学总部大楼顶层。

    

    林墨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壶，手腕轻抖，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准確地落入公道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这茶不错，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林墨放下茶壶，端起茶杯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愜意的微笑。

    

    坐在他对面的苏小雨却完全没有品茶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