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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听完伍大哥的讲述，心中对潮汐监狱的势力格局又清晰了几分。
典狱长格赫罗斯、副典狱长于孔彪、再加上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雪风道长——这潮汐监狱的高层，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伍大哥，现在几点了？”
麦晓雯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倦意。
伍大哥抬头看了看商业街上方悬挂的电子钟。
“下午四点半。”
林深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
从早上七点被带到大厅，到分配工作、打扫牢房、回到休息娱乐区、再看四个小时的宣传片和三部“典狱长特供”影片——
整整过去了九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破电影院里，待了七个多小时？”
露娜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准确地说，是七个半小时。”伍大哥苦笑，“不过比起其他工作，已经算幸运了。”
林深忽然想起一件事。
“伍大哥，今天分配去其他工作的囚犯，回来了吗？”
伍大哥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去看看。”
他带着三人穿过商业街，来到一栋灰色的建筑前。
建筑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显示着各个工作区域的“返回情况”。
“西区修缮围墙：已返回187人，失踪23人”
“东区清理仓库：已返回92人，失踪8人”
“北区运输物资：已返回156人，失踪31人”
“南区消毒作业：已返回203人，失踪17人”
“特殊牢房清洁：已返回252人，失踪0人”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特殊牢房清洁——那就是他们今天做的工作。
二百五十二个人进去，二百五十二个人出来。
失踪人数是零。
而其他工作区域，死亡率普遍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看到了吗？”伍大哥的声音很低，“你们今天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麦晓雯的脸色有些发白。
露娜则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那些维护深渊通道的呢？”
林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伍大哥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屏幕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深渊通道维护：已返回0人，失踪1124人”
数字后面，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问号。
“已经......过去快十个小时了。”麦晓雯的声音有些颤抖。
伍大哥深吸一口气。
“按照以往的经验，维护深渊通道的工作，一般只需要四到六个小时。”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还没有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深盯着那行灰色的小字，沉默了很久。
一千一百二十四个人。
拿回了力量的一千一百二十四个囚犯。
全部杳无音信。
“伍大哥，以前维护深渊通道，一般会死多少人？”
伍大哥想了想。
“以前每次去二十几个人，能回来一个就算不错了。”
“但这一次......”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深明白了。
这一次去的人数是以前的五十多倍，但到目前为止，回来的数量是零。
要么，是深渊通道那边发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变故。
要么，就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你是说......他们可能跑了？”
麦晓雯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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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可能。”伍大哥压低声音，“拿回了力量，谁还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可是外面全是海......”露娜皱眉。
“有船就行。”伍大哥说，“那些海盗头子，谁手上没有几艘船？”
林深想起今天在大厅里，那些主动报名去深渊通道的囚犯——大部分都是新囚犯，而且很多都是死亡之海上的海盗。
如果他们在拿回力量之后，直接抢船逃跑......
“等等。”林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拿回力量之后，监狱方面就不怕他们造反？”
伍大哥苦笑。
“你以为典狱长是傻子？”
“那些人的力量，只是被‘暂时归还’而已。”
“典狱长手里，一定握着某种可以随时收回这些力量的底牌。”
林深沉默了。
这确实说得通。
否则，潮汐监狱不可能放心地把力量还给一千多个亡命之徒。
“那他们......”麦晓雯欲言又止。
“八成是死了。”伍大哥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要么死在深渊通道，要么死在逃跑的路上。”
“总之，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林深看着屏幕上那行灰色的数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一千一百二十四个人。
整整一千一百二十四条命。
就这样，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全部消失了。
“伍大哥，深渊通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伍大哥沉默了很久。
“我没去过。”他最终说道，“但听去过的人说，那地方......不像是人间。”
“不像是人间？”露娜追问。
“他们说，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某种东西的呼吸声。”
伍大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不要去那个地方。”
“千万不要。”
林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地方，不是你想不去就不去的。
如果命运把你推到那里，你只能面对。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林深转身，朝商业街走去。
麦晓雯和露娜跟了上去。
伍大哥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商业街的餐馆依然灯火通明，香味四溢。
但林深注意到，今天在这里吃饭的囚犯，明显比早上少了很多。
那些空着的座位，就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提醒着每一个人，这里终究是监狱，不是度假村。
四人走进早上那家面馆，胖子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伍大哥，笑了笑。
“老伍，今天这么晚？”
“嗯，看了几部电影。”伍大哥的语气平淡。
胖子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几部新片子，我也听说了。”
“怎么样？”
伍大哥没有回答，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样子，四碗牛肉面。”
胖子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林深坐在伍大哥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伍大哥，你说那位张雪风道长......有没有可能还在这潮汐监狱里？”
伍大哥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林深说，“你说他的实力不弱于典狱长，那如果他还在，潮汐监狱的局势，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混乱吧？”
伍大哥沉默了。
这时，胖子老板端着四碗牛肉面走了出来，放在桌上。
“张雪风道长的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