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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整个囚室区域。

    伸手不见五指。

    不只是看不见。林深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带着一丝阴冷的、潮湿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呼吸。

    “怎么回事？”麦晓雯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却并没有慌张，“熄灯时间到了？这也太准时了吧，说十点就十点，一秒都不带差的。”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适应了几秒，然后——

    他听到了。

    不是从牢房外面传来的，不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而是从更远的地方，从囚室区域的最深处，从那些白天他们没去过的地方。

    嘶吼声。

    嚎叫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黑暗中疯狂地挣扎、咆哮。

    “那些是什么？”露娜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压得很低，但依然清晰。

    林深没有回答。他快速在脑海中调出游戏面板，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给麦晓雯和露娜各发了一条私信。

    “林深：别说话。用私信交流。”

    几秒后，麦晓雯的回复弹了出来。

    “麦晓雯：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傻。不过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跟动物园半夜狼嚎似的，这监狱里到底关了什么东西啊？”

    “露娜：不是普通囚犯。普通囚犯不会发出那种声音。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或者被控制了。”

    林深点了点头，虽然在黑暗中她们看不见。

    他侧耳倾听，试图分辨那些声音的来源。

    最近的，大约在二十米外，走廊的拐角处。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

    “放……我……出去……”

    不是吼叫，而是断断续续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呢喃”的声音。

    但那呢喃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执念。

    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人在笑。

    不是正常的笑，而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完全失控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反弹，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还有人在哭。

    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麦晓雯：妈呀，这比今天看的恐怖片还吓人。你说他们是不是白天被那些诡异符号影响了的？白天那个老资历不是说了吗，看久了会入魔。”

    “林深：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本身就是那些符号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那些符号的“产物”。”

    “露娜：你的意思是，那些符号在“制造”这些东西？”

    “林深：不确定。但白天我们在特殊牢房里看到的那些尸体，死状都一模一样——面朝符号，死不瞑目。如果那些符号真的只是涂鸦，不至于让潮汐监狱的官员亲自过去“处理”。”

    私信栏沉默了几秒。

    然后麦晓雯发了一条。

    “麦晓雯：林深，你说我们牢房里那些符号……晚上会不会也“活过来”？”

    林深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她的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

    白天在特殊牢房里，那些符号在月光下发光，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吸引了那些官员，把他们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而此刻，他们牢房的墙壁上，也有同样的符号。

    只不过白天没有发光。

    那么晚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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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转过头，看向自己牢房左侧的墙壁。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符号就在那里，刻在墙皮

    “林深：别想了。想也没用。与其担心那些符号，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办。”

    “麦晓雯：明天？明天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反正有你的复活技能兜底，大不了死一次重新来过。”

    “露娜：别把复活当儿戏。那个技能虽然强，但限制也很明显——十分钟内必须死一次才能触发。如果遇到能在十分钟内连续杀死我们两次的敌人呢？”

    “麦晓雯：哎呀露娜姐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嘛！再说了，真有那种敌人，我们就算有复活也白搭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林深看着两条私信，嘴角微微上扬。

    麦晓雯还是那个麦晓雯。哪怕身处这种鬼地方，哪怕四周都是诡异的嘶吼声，她依然能保持那种明媚的、古灵精怪的劲儿。

    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归害怕，该皮还是得皮。

    走廊深处的嘶吼声，渐渐平息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更低沉的、持续的呢喃。像是那些东西累了，在黑暗中蜷缩起来，小声地自言自语。

    林深竖起耳朵，试图听清那些呢喃的内容。

    “……典狱长……大人……还我……还我的……”

    “……哈夫克……骗子……全是骗子……”

    “……妈妈……妈妈……”

    最后一个声音，让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在黑暗中一声一声地呼唤着母亲。

    “麦晓雯：等等，我是不是幻听了？怎么有小孩的声音？这监狱里还关小孩？”

    “露娜：不是关小孩。是那些东西……在模仿小孩的声音。”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露娜说得对。

    那不是真的孩子，而是某种东西在模仿。

    因为那声音太“完美”了。完美的音调，完美的节奏，完美的情感表达——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当过孩子的人，在努力地、拼尽全力地，模仿一个孩子的哭声。

    “麦晓雯：……好恶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深：别听了。闭眼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麦晓雯：在这种地方你睡得着？”

    “林深：睡不着也要睡。不睡觉明天没精神，没精神就容易出错，出错就容易死。”

    “麦晓雯：……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晚安晚安。”

    私信栏安静了下来。

    但林深知道，麦晓雯没有真的去睡。

    因为她的呼吸声，依然很轻、很快，像是还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露娜那边也一样。

    她的呼吸沉稳，但节奏不均匀，偶尔会停顿一下，显然也在保持警觉。

    林深闭上眼睛。

    不是真的想睡，而是想让自己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

    黑暗中，视觉失效，听觉和嗅觉就会自动补位。

    他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不是牢房里原本的霉味和铁锈味，而是一种更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