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
去,吃掉他们。
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三个词,如同三把淬了毒的铁锥,狠狠钉入了一千名囚犯新兵的耳膜。
恐惧,在一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吃掉他们?
他们看到,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人影绰绰,欢声笑语。那不是什么可以被“吃掉”的猎物,那是十万南蛮大军的腹地!他们这一千人冲过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没有人动。
他们手中的兵器抖得厉害,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
吼!!
十名血灵丹催生出的百夫长,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甲一的命令,对他们而言,便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他们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十头脱缰的野牛,直接朝着身前那些还在犹豫的囚犯兵,发起了冲锋!
要么跟着冲,要么被自己人踩成肉泥!
没有第三个选择。
“啊啊啊!!”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名囚犯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闭上眼睛,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跟着那十名百夫长,朝着远处的火光冲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混乱的洪流,被强行推动。
而在洪流的最前方,甲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夜色。
他没有咆哮,没有嘶吼。
他只是一个冰冷的,为了执行命令而存在的杀戮机器。
……
孟获大营的最外围,一小队负责巡逻的南蛮哨兵,正靠着树干,懒洋洋地喝着酒。
“听说了吗?汉人派了个怪物来送死。”
“哈哈,还带着一千个囚犯!大王说,那是给我们送的奴隶!”
他们正笑着,其中一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山洪暴发,又像是万兽奔腾。
大地,在微微震动。
另一名哨兵打了个酒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什么声音,是……”
他话未说完。
一道黑影,已经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甲一。
那名哨兵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的脸,一只覆盖着简易铠甲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是这场屠杀的序曲。
“敌袭!!”
剩下的哨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地吹响了挂在胸前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刚刚响起。
由十名百夫长带领的,混乱而绝望的洪流,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
噗嗤!
一名百夫长直接将一个南蛮哨兵拦腰撕成了两半,他甚至看都不看,继续朝着营地深处冲去。
囚犯兵们红着眼,用最原始,最丑陋的方式,挥砍着手中的兵器。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仅仅是第一波接触,这支所谓的“军队”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南蛮哨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身手矫健。
一名囚犯兵刚刚刺倒一个敌人,背后就被另一柄弯刀捅了个对穿。
“啊!”
他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在地上,很快便被无数双脚踩过。
就在这时,一柄涂着剧毒的吹箭,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甲一的脖颈。
甲一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
他甚至没有去拔那根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