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由亿万骨粉压缩而成的白色巨镰,在甲一的掌心成形。
它没有锋刃。
或者说,它的每一寸,都是锋刃。
那是一种纯粹的,将“切割”这一概念,具象化到极致的产物。
骸骨君主那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第一次,出现了堪称剧烈的收缩。
它与这个世界长达万年,早已融为一体的法则联系,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古老的意志,强行……篡夺了。
这片土地,这片沙漠,这里的每一粒骨粉,都还是它的。
但它们,不再听从它的号令。
“跪下。”
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节,再一次,如同钢印,烙在它的神魂本源之上。
这已经不是命令。
是……事实。
骸骨君主试图反抗。
它驱动神魂,想要将那柄由自己的骨头锻造的巨镰,重新分解。
然而,它的意志,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些骨粉,在另一位“皇”的敕令之下,已经变成了最忠诚,最坚固的造物。
“叛徒!”
一股充满了暴怒与不可置信的意念,横扫整个骸-骨之海。
黑曜石王座之下,数以万计的,由高阶亡灵骑士的骸骨融合而成的“禁卫军”,破土而出。
它们是骸骨君主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武装。
每一具禁卫军的身上,都燃烧着足以腐蚀仙神躯体的黑色火焰,它们手中的骨质长枪,曾贯穿过不止一位试图征服此界的外来神祇。
“杀!”
君主的意志,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然而,那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禁卫军,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却齐齐地,僵在了原地。
它们空洞的眼窝,转向了那尊漆黑的王座。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敬畏与忠诚。
只剩下了一种,面对更高阶生命体时,源自本能的……困惑。
下一秒。
在骸骨君主那几乎要崩裂的神魂注视下。
数万禁卫军,整齐划一地,调转了长枪。
它们没有冲向那艘悬浮于天际的漆黑铁船。
而是……跪下了。
对着那艘船,对着船首那尊手持白色巨镰的暗红色机甲,跪下了。
万骨,臣服。
……
长安,大将军府。
贾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脚下的血煞晶石地砖,冰冷坚硬。
但他却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一片无底的深渊边缘。
水镜之中,那幅万骨朝拜的画面,彻底击碎了他身为一个谋士,所能理解的一切。
那已经不是战争了。
那甚至不是征服。
那是……神谕。
是一尊新神,对一个旧神,所进行的,最彻底的,从法则到存在本身的……覆盖与抹除。
另一块光幕之上,王朗的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禁卫军骸骨身上,因为臣服于“人皇煞神道”,而自发浮现出的暗金色符文。
“结构优化……自发性的结构优化!”
“天呐!陛下!这些亡灵,在接触到您的道则之后,它们的骨骼密度和能量传导性,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它们……它们在进化!在主动进化成更适合成为我们‘材料’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