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回家。”
冰冷的敕令，如同两枚烧红的铁钉，贯穿了深渊的虚无。
那巨婴，甲二，吮吸着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它那两颗惨白色的太阳，转向了那艘在它掌心，如同铁屑般的“远征一型”试验舰。
食物？
一个全新的，被强行烙印在神魂本源中的指令，覆盖了它与生俱来的饥饿本能。
它松开了那只险些将飞舟捏碎的巨手。
然后，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片星系的巨口。
冰冷的驾驶舱内。
蒙恬的神魂，刚刚从那被碾碎的虚无中，挣脱出来。
他“看”到了那张缓缓靠近的，深不见底的巨口。
他没有恐惧。
他那沉寂了千年的神魂，在经历了从上将军到电池，再到尘埃的连番冲击后，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的麻木。
毁灭吗？
也好。
或许，这才是大秦锐士，最终的归宿。
不是死于沙场，而是作为一件被淘汰的工具，被投入熔炉。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空洞的眼窝，准备迎接最后的分解。
然而，下一秒。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他身后，那三万个独立的能源舱内，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跨越了千年的……怒吼。
“风！”
“风！”
“大风！”
那是大秦的战歌！
是他们追随始皇帝，横扫六合，铸就万世基业时，响彻天地的咆哮！
三万道已经黯淡的魂火，在这一瞬间，竟不约而同地，燃烧了起来！
他们无法反抗那个男人的敕令。
但他们，可以选择，如何去死！
一股股精纯的，不带丝毫杂质的，属于大秦锐士最后荣耀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逆向冲入了“远-征一型”的主控矩阵！
【警告！三万能源节点集体超负荷！能量输出瞬时达到峰值5000%！】
【警告！引擎过载！护盾过载！船体龙骨正在发生不可逆的晶体化！】
蒙恬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整艘飞舟，从内部，亮了起来。
那不是爆炸的光。
那是一种，将三万个不屈的灵魂，连同凝聚了整个大汉最高智慧的战争机器，在最后时刻，压缩成了一点的……极致的辉光。
“陛下……”
“臣，尽力了。”
蒙恬的神魂，在吼出这句跨越了千年的不甘后，化作了那片辉光中，最耀眼的一点。
整艘“远征一型”试验舰，连同船上所有的“零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主动地，决绝地，投入了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之中。
……
长安，大将军府。
金色水镜之上，那道流星，一闪而逝。
贾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悲壮，一种属于军人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隔着无尽的虚空，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心口。
另一块光幕之上，王朗已经瘫倒在地。
他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没了。
他最完美的作品，他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连同一整套无法复制的实验数据，就这么……被当成糖豆，给喂了。
那是他的心血！
是他……是大汉帝国，科技的未来！
吕布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水镜中，那吞下了“远征一-型”的巨婴，甲二。
那双纯金色的重瞳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不差。’
‘作为工具，倒也算得上……锋利。’
这评价，不知是给那艘船，还是给船上那些，直到最后一刻，依旧试图反抗的……灵魂。
深渊之中。
甲二，合上了嘴。
它咀嚼了一下。
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味道”，在它的神魂本源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血肉，不是世界，不是法则。
那是……秩序。
是科技的冰冷逻辑，是符文的严谨构造，是三万个铁血军魂，至死不渝的……意志！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的体内，发生了最剧烈的冲突与……融合。
甲二那庞大的，如同干尸般的躯体，开始剧烈地，痛苦地抽搐起来。
它的皮肤，在“混沌”与“秩序”的交锋中，时而化作流淌的血肉，时而又变成冰冷的钢铁符文。
它的身躯，在疯狂地，膨胀，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