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无忌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双手抱胸看着远处的山景,可耳朵分明悄悄竖了起来。
林发想了想,道:“没见过,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吧?”
“体质特殊?”李英奇更好奇了。
“什么体质能让雷炎剑主动亲近?我们蜀山的《神兵录》里记载,雷炎剑自炼成以来,除了长空师兄,从未对第二个人有过反应……”
“咳,师妹。”丁隐打断了她,语气严肃了些。
“林道友的机缘是他的事,莫要打听太多。”
李英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些唐突了,连忙道:“抱歉林道友,我就是好奇……”
“无妨。”林发笑了笑,“不过丁隐师兄说得对,有些事……确实不便多说。”
丁隐松了口气,朝林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是怕李英奇刨根问底,打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反而给林发惹麻烦——修行界最忌讳探听别人的秘密,这是大忌。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丁隐也打算离开,却被林发叫住了。
“丁隐师兄,留步。”
丁隐回头:“林兄弟还有事?”
林发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两枚玉印。
玉印不大,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纹流转。
仔细看,雷纹似乎还在缓慢变化,隐约能辨认出八种不同的符文轨迹,最后又合而为一。
“这是……”丁隐有些疑惑。
“小玩意。”林发将两枚玉印递给他,“一枚给丁隐师兄,另一枚……麻烦转交给丹辰子师兄。”
丁隐没接:“这是何意?今日之战,林道友出力最多,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
“师兄客气了。”林发直接将玉印塞进他手里。
“刚才打斗时,你和丹辰子师兄分别替我挡了血狱王的偷袭,虽然那点手段伤不到我,但这份情我得记着。”
丁隐还想推辞,林发却接着道:“这玉印名‘九霄神雷印’,里面封了一道我以‘八咒合一’之术凝练的雷力。
平日里佩戴在身,可以护住祖窍,若是遇到精神攻击……”
他顿了顿,指了指天上。
“这是我从上面学来的法子,这印能护住泥丸宫,保神识不侵。”
丁隐本来还不太在意——蜀山什么宝物没有?护神的法宝他储物袋里就有两三件。
可听到“从天上学来的”这几个字,他眼皮一跳。
“天上?”他压低声音,“林道友是指……”
林发没明说,只是笑了笑:“祖师赏的。”
丁隐顿时肃然。
他重新看向手中的玉印,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既然是……祖师的赏赐,”丁隐郑重地将玉印收好,朝林发抱拳一礼。
“那丁隐就厚颜收下了。多谢林道友。”
“师兄客气。”林发回了一礼,“另一枚务必交给丹辰子师兄。
我看他性子刚直,平日里怕是没少冲在最前面,这印……或许能用上。”
丁隐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发便告辞离去。
丁隐站在原地,看着林发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印,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林发送这印,不只是为了感谢。
更像是……在预防什么。
“丁隐师兄!”李英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该走啦!”
丁隐回过神,应了一声,朝她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转身看向李英奇:“师妹,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丁隐取出一枚玉印递给她:“这个,你拿去给大师兄。”
李英奇接过玉印,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谁给的?”
“林兄弟给的,说是护神的小法宝。”丁隐道。
“你送给大师兄,就说……是你想送给他的。”
李英奇一愣:“为什么是我送?你自己送不就好了?”
丁隐苦笑:“我送,大师兄不会收的,他总怕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为了给他找宝物,耽误了自己修行。
但你不一样,师父和大师兄都疼你,你送的他不会推辞。”
李英奇明白了,点头道:“行,交给我。”
她拿着玉印,转身朝丹辰子所在的山崖走去。
丁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大师兄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从不为自己考虑。
这枚玉印……希望他真的会用吧。
他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又想起林发刚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血狱王真灵遁走……
那滴从阴影里渗出的黑血……
还有林发突然送出的护神玉印……
“希望是我想多了。”丁隐喃喃自语,转身跟上其他人。
山林间,蜀山众人陆续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剩下那座焦黑的洞窟,静静躺在山腰。
洞窟深处,焦坑底部。
那摊残留的血水,忽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
李家镇夹在两山之间,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林发一路追着血狱王残灵踏进镇口的时候,天刚过午时,日头却阴惨惨的。
镇子里的气氛更怪——街上行人匆匆,个个低着头,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追。
偶尔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眼睛还不停往四周瞟,说完就赶紧散开。
“不对劲。”林发心里嘀咕。
他放开神识,感知着血狱王那一丝真灵残留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指向这个镇子。
可进了镇子后,那气息反而更散了,像是融进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里。
“大爷,”林发拦住一个正要往家跑的老头,“打听个事。”
老头吓了一跳,看清是个生面孔,脸色更白了:“外、外乡人?赶紧走赶紧走,这镇子最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林发问。
老头左右看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闹鬼,七个土匪的冤魂,半夜索命,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他说完就推开林发,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发皱了皱眉。
正想再找个人问问,街角忽然传来一阵敲锣声。
“铛铛铛——!”
一个衙役打扮的中年人边敲锣边喊:“都听好了,县令大人有令,今夜宵禁提前到酉时。
各家各户闭门锁窗,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出来,违令者杖三十!”
街上本就稀疏的行人顿时作鸟兽散。
林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若有所思。
“小伙子?”旁边巷口探出半个脑袋,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朝他招招手,“外乡来的?”
林发走过去:“大娘有事?”
“看你面生,提醒你一句,”妇人压低声音,“这镇子真闹鬼,你要是有地方去,赶紧走,别在这儿过夜!”
林发笑了:“大娘,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