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膝盖肿痛得厉害,仅靠一根随手捡的树枝做拐杖,不仅支撑不稳,粗糙的枝桠还磨得她手掌生疼。眼看着又要进入一段崎岖的山路,苏氏心疼不已,林坚也皱紧了眉头。
“得给小妹弄根像样的拐杖。”林实活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手臂,感觉已无大碍,便自告奋勇,“我去路边林子里找找,砍根直溜点的树枝,削光滑了用。”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林晚连忙道。她需要亲自挑选合适的木材,而且……她也想实地观察一下附近的林木资源,为将来的“建设”积累信息。
林崇山抬眼看了看他们,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督促队伍整理行装的王虎,低声道:“莫走远,速去速回。”
“知道了爹!”林实答应着,接过林坚递过来的、那把用石头磨出些锋刃的旧柴刀(从流放队伍里其他人那里换来的几块干粮换的),又捡了根结实的木棍防身。林晚也拿了根细树枝,准备用来测量和拨开草丛。
兄妹俩跟王虎打了个招呼,说是去近处找点草药和做拐杖的木头。王虎看了看林晚明显不便的腿,又看看不远处稀疏的林子,勉强点了点头:“快点,一炷香必须回来!”
林子离官道不远,树木不算特别茂密,但杂草灌木丛生,地面潮湿。一进入林间,光线顿时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小妹,你想要什么样的木头?硬的?轻的?”林实一边用木棍敲打前方的草丛(驱赶可能的蛇虫),一边问。
“要结实有韧性,不能太重,笔直一点,粗细大概……”林晚用手比划着,“像我手腕这么粗就差不多。”
“好嘞!”林实眼睛四处搜寻,很快看中了一棵小臂粗细、树干笔直、树皮光滑的不知名小树,“这棵怎么样?看起来挺结实。”
林晚走近观察,摸了摸树干,又看了看树冠和周围的土壤,点了点头:“可以,就这棵吧。砍的时候留点根,说不定以后还能长。”
“行!”林实抡起柴刀,开始砍树。他虽然不如林坚力气大,但动作灵活,柴刀也算锋利,很快就在树干上砍出了深深的缺口。
林晚没有闲着,她拄着细树枝,在附近小心地走动观察。她注意到一些树木的种类,土壤的湿度,岩石的分布。忽然,她看到不远处一丛灌木下,结着几颗红艳艳的、拇指大小的野果,看起来像是某种覆盆子或者树莓。
如果能吃,倒是可以给家人补充点维生素。她心中一喜,便朝那边挪去,用细树枝小心地拨开灌木丛,想去采摘。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颗最红的果子时,异变陡生!
“嘶——!”
一道暗绿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果子下方的枯叶堆中弹射而起,直扑林晚的手腕!三角状的蛇头,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令人毛骨悚然。
毒蛇!
林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僵硬,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砍树的林实余光瞥见,魂飞魄散!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将手中的柴刀朝着蛇影的方向掷出(可惜没击中),同时整个人合身扑了过来,用尽全力将林晚狠狠撞向一边!
林晚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但躲过了蛇吻。
而林实,因为扑过来的动作太大,来不及收势,那条一击不中的毒蛇受惊之下,凌空一扭,狠狠一口咬在了林实来不及收回的右手小臂上!
“啊!”林实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二哥!”林晚肝胆俱裂,连滚爬地扑到林实身边。
那毒蛇咬中人后,迅速松口,蜿蜒着消失在灌木深处。林晚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条通体暗绿、带有黑色环纹的蛇,三角头,典型的毒蛇特征!
林实的小臂上,赫然留下两个清晰的、冒着血珠的牙印,周围迅速开始红肿。
“蛇……毒蛇……”林实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被咬的手臂传来剧烈的刺痛和麻木感。
林晚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恐惧让她手脚发软,但理智强行压倒了这一切。不能慌!急救!必须立刻急救!
她一把扯下自己头上束发的布带(早已肮脏不堪,但顾不上了),用尽全力,紧紧扎在林实手臂伤口的上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以减少毒液随血液循环的速度。扎得非常紧,勒得林实的胳膊迅速发紫。
“二哥,忍痛!”林晚的声音抖得厉害,但动作不停。她迅速查看伤口,没有专业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她俯下身,毫不犹豫地用嘴对准伤口,用力吸吮,然后立刻将吸出的混着血丝的液体吐掉。反复几次,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相对鲜红。
但这个过程中,林实手臂的红肿仍在蔓延,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眼神有些涣散。
“救命!来人啊!有蛇!我二哥被咬了!”林晚一边继续吸吮吐掉,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官道方向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尖锐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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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回响着她的喊声。官道上的队伍显然听到了骚动。
“那边!林家兄妹出事了!”有官兵喊道。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王虎带着几个官兵,还有林坚、林朴,飞快地冲了过来。
看到倒在地上面色发青、手臂红肿的林实,和满嘴是血、正在拼命吸吮伤口的林晚,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毒蛇!”王虎经验老道,一眼看出情况,“什么蛇?看清了吗?”
“暗绿色……黑环……三角头……”林晚吐掉一口血水,急促地说。
“是竹叶青!毒性不小,但一般不致命,处理及时能挺过来!”王虎迅速判断,对身后官兵吼道,“快!去个人,把队伍里那个懂点草药的老李头叫来!还有,谁有酒?烈酒!”
一个官兵飞奔而去。另一个官兵掏出一个不大的皮囊:“头儿,我这儿还有点烧刀子!”
“给他冲洗伤口!”王虎命令。
烈酒倒在林实的伤口上,刺激得他浑身一抽,意识似乎清醒了些,虚弱地呻吟着。
林坚和林朴已经扑到林实身边,林坚死死按住弟弟的身体,林朴则红着眼睛,想要帮林晚吸吮伤口,被林晚推开:“你别沾!可能有毒!”
很快,那个懂草药的老李头被拉来了,是个干瘦的老兵。他看了看林实的伤口和状态,又问了蛇的样子,松了口气:“确实是竹叶青,还好不是过山风(眼镜蛇)那种剧毒。他年轻,身子骨壮,处理得也及时,命能保住,但要遭几天罪。”
老李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有些晒干的草药,他嚼碎了混合着一点随身带的药粉,敷在林实的伤口上,又用布条重新包扎,比林晚的布带松一些,保证血液循环但不让毒液过快上行。
“给他多喝水,能走动的话尽量别让他睡死,观察着。”老李头交代。
林实此时已经晕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脸色难看,手臂肿得老高。
王虎看着这一片狼藉,又看看惊魂未定、嘴唇被自己咬破还沾着血渍的林晚,叹了口气:“先抬回去吧。今天不走了,就地扎营,等他缓过来再说。”
林坚和林朴小心地抬起昏迷的林实。林晚拄着那根没来得及砍的树枝,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是林朴空出一只手牢牢扶住了她。
回到营地,将林实安顿好,喂了些水。林晚守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红肿的手臂和起伏的胸口,心一直悬在嗓子眼。苏氏得知消息,又是好一阵哭。
傍晚时分,林实的高烧起来了,胡言乱语,但到了后半夜,热度竟然慢慢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稳许多。天快亮时,他悠悠转醒。
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守在旁边、眼睛布满血丝、满脸疲惫的林晚。
“小妹……”他声音沙哑微弱,眼神还有些茫然。
“二哥!你醒了!”林晚惊喜交加,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感觉怎么样?手臂还疼吗?头晕不晕?”
林实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他慢慢转动眼珠,看到自己高高肿起、敷着草药的手臂,记忆回笼。
他没有问自己的伤,而是看着林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没事吧?蛇……没咬到你吧?”
只这一句,让林晚的泪水彻底决堤。她握住二哥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摇头,泣不成声:“我没事……我没事……二哥,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去摘果子……”
“傻丫头……”林实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动弹不得,只能努力眨眨眼,“你没事……就好。”
闻讯赶来的苏氏和林坚、林朴听到这句话,都红了眼眶。
林崇山也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次子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再看看哭成泪人的女儿,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这一劫,总算过去了。代价是二哥险些丧命,但也让林家兄妹之间的羁绊,更加深入骨髓。
林晚看着二哥疲惫睡去的脸,心中后怕不已,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掌握更多生存技能、保护家人的决心。这荒野,美丽之下,步步杀机。
而他们要建的“家”,首先必须是一个能抵御这些危险的安全堡垒。
她望向林子方向,目光坚定。
下次进山,她必须懂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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