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之一点没客气,他挨着林家俊坐在一起。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好不热闹。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晚风轻柔地亲吻着每一个人的发梢。
院子外小虫子们在唱着歌。
叽叽喳喳,悉悉索索。
林婉怡给刘安然夹了一个鸡腿:
“然然,多吃一点,这可是外婆亲手养的鸡。”
刘安然甜甜地抬头:
“谢谢外婆。”
这是最美好的一个夜晚,李素华心里前所有未有的幸福。
她看向大厅墙上林远洋的遗像感慨。
老伴啊,你怎么走的那么早。
你怎么没等到这一天啊。
孩子们都很好,你看到就安心吧。
一阵风吹过,一只蝴蝶停在李素华的肩头。
他们热热闹闹,刘春兰却哭得快要死掉。
上次在医院检查出肝癌后,她不死心。
又找刘秀兰借了五千块钱,换了一个医院重新查。
结果还是一样。
肝癌,还是晚期。
她捂着胸口的位置每天每天地哭,总是拍着王浩的门;
“儿子啊,医生说还可以救的,真的有靶向药,就几十万。
“你就给我治吧,到时候我好了再赚钱还给你。”
王浩一万个烦躁。
出去找了几天的工作,没有一个满意的。
他都准备跟着村里其他人先去干几天零工了。
刘春兰每天这么吼,他恨不得一刀捅死她。
“你嚎什么嚎,人家医生都说了,肝癌晚期,什么药都没有用。
“那些什么靶向药都是骗人的,都是割韭菜的。
“妈,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往里面扔?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你有的啊。”
刘春兰还是不想放弃:
“你离婚的时候身上几十万的啊,儿子,你给我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还是你妈。
“人家医生说越早治疗效果越好,你赶紧给我,不要耽误我的病情。”
妈妈妈......
王浩把烟头狠狠一踩:
“就因为你是我妈,不然我和林婉怡还不会离婚,我还不会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我现在就给你说清楚,老老实实待着等死,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王浩说完上了楼,一肚子的火又发泄在李妙身上。
这疯子,又疯又傻,但是捆起来也就翻不了什么大浪。
泻火,还是可以的。
坏儿子,应该也是可以的。
再找不到更好的女人时,就先委屈着用用她吧。
刘春兰不想坐着等死。
她又打电话给刘秀兰:
“姐啊,我得了肝癌,医生说可以治的,就是差点钱。
“你借给我一点吧。”
正在洗盘子的刘秀兰拍了大腿:
“你上次借我五千怎么不说肝癌?要是早知道那五千我都不会借给你。
“赶紧还给我。”
“我都病了,你还找我还钱?姐,你怎么这么冷血?”
刘秀兰看着一池子的碗筷烦死了。
她辛辛苦苦洗两个月才有五千块钱。
现在怕是要打水漂了哦。
早知道刘春兰是肝癌,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借的。
被刘秀兰拒绝,刘春兰没有气馁,她又去找了她的大外甥,刘大兵的儿子。
刚开始他们还给她倒了一杯茶,可是听到她肝癌还来借钱时。
刘大兵的儿媳妇就直接把她赶出了门:
“滚滚滚,晦气死了,要死的人了,谁让你上我家来的。
“赶紧滚,以后都不准来了。”
刘春兰哭着说:
“大外甥啊,你就借给我一点钱吧,我以前借给你爸爸那么多,你现在就算帮他还了吧。”
刘大兵的儿子啪地一声关上房门:
“你借给他,那就去监狱里找他还啊。
“找我们做什么,又不是我么借的。”
刘春兰心里一万个难过,她以前真的是把刘大兵的儿子当作她自己的亲儿子看待的。
就连他们现在住的新房子钱不够,刘春兰都给了好几万。
当时,他们可是把她当亲姑姑供着。
现在呢?门都不让她进了。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难受得想吐。
蹲在路边吐了半天,最后只剩下一点酸水。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看到李妙的儿子出生。
她不能死,绝对不能。
到处都借不到钱,她最后犹犹豫豫地站在了张翠花院子里。
“翠花啊,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张翠花看着她憔悴的样子问: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那么黄,生病了?”
一句话让刘春兰老泪纵横,好久之后才停下眼泪:
“我...我...,我得了癌症,翠花啊,我得了癌症。”
“癌症?”
张翠花虽然讨厌刘春兰,但是听到她得了癌症,还是有一些唏嘘。
毕竟,她们的年纪差不多,又做了一辈子的邻居。
她还是好心问刘春兰:
“初期还是?要是初期的话还是可以治的。”
“是是是......”
刘春兰连忙说:
“是啊,是还可以治疗,但是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翠花,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听到借钱,张翠花立马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不行,借钱不行,我一个老太婆哪里有钱啊。
“我又不像你,两个儿子结婚都没花一分钱,我是真没有了。
“你不要找我借钱。”
刘春兰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
“我但凡要是还有一点办法都不会找你。
“翠花啊,我是真没钱了,你借给我一点吧。
“我不要多的,你给我十万就行,我只要十万。”
张翠花慌忙关上房门。
她拍着胸脯大喘气:
“十万,她是不是疯了,来找我要十万,我哪里来那么多钱。
“而且我怎么会借给她?”
吴琴问她:
“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她怎么了?”
“肝癌,还是晚期。”
张翠花知道了,很快,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都知道刘春兰得了肝癌。
走在路上,都有人拉着刘春兰说两句:
“春兰啊,这肝癌可是治不好的,何况你还是晚期。
“别折腾孩子们了,也别浪费孩子们的钱。
“现在孩子们赚点钱多不容易啊,还要养家糊口。”
刘春兰听得心里烦躁:
“不是你们生病,你们当然无所谓了。
“要是生病的是你们自己,你们还会说不治了吗?
“再说,我是他们的妈,给我治病是他们的责任,我又不是故意为难他们。
“又不是我自己想生病。”
邻居们都不再跟她说话。
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折腾的又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