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人全都围着那个骗子转，薛兰英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这倒摆起少奶奶的谱儿来了。”她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表姐，你也太惯着她了。”
“够了。”申若澜彻底冷了脸，“没事就先回去吧，今天没空招待你。”
“表姐？！”
薛兰英脸上挂不住，精心保养的指甲差点生生折断。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劈了：“你居然为了这么个外人，要赶我走？”
晞瑶搁下筷子，抬起眼帘，冷视着她。
“外人？在这个家里，除了你，谁还是外人？
你说我觊觎郁家的钱，我看最想要、最不要脸的那位，是你吧？”
“你、你！！”
薛兰英万没想到这野丫头敢顶嘴，一时气得舌头打了结。
可晞瑶压根没打算收场。
“我肚子里怀着淮之的孩子，等生下来，自然该继承郁家。
这话郁淮之都亲口说过，你一个外人，在这儿多嘴多舌的干什么？”
晞瑶的唇角勾出一抹嘲讽弧度，“怎么，你们丁家穷得养不起丁文聪了，要把人塞到郁家来讨饭吃？”
“你闭嘴！”薛兰英脸涨成猪肝色，指尖几乎戳到晞瑶鼻尖，“没教养的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
“砰——！”
话没落地，头顶的水晶灯突然挣脱了天花板，轰然砸在地上。
碎片炸开，四散飞溅。
碎片擦过薛兰英裸露的手脚，划出细细的血痕。
她两腿一软，喉咙里堵着的那半截话全咽了回去，只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那些碎片像长了眼睛似的，偏偏绕开了申若澜和晞瑶。
申若澜只觉得眼前花了一花。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连半点儿灰都没沾着。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晞瑶。
对方仍旧稳稳当当坐在原处，神色纹丝不动。
“啊——！”
薛兰英的尖叫声这才破喉而出。
她捂着被划伤的手臂，脸白得像纸，却不敢摸。
“我的脸！我的脸有没有伤着？！”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真切切觉着死神擦着耳边过去了。
那么大一盏水晶灯砸下来，要是落在身上，还能有命？
“瑶瑶，你没事吧？”
申若澜顾不上薛兰英，满心只挂着晞瑶。
怀着身子的人，可经不起这样吓。
“没事。”
晞瑶缓缓起身，声音稳稳当当：“妈，我先上楼了，您也别待在这儿，叫管家来收拾，小心别伤着自己。”
“好。”
申若澜点点头，目送她上了楼，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表姐！”
薛兰英尖着嗓子嚷起来，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受伤的是我！你怎么光顾着她？！”
“行了。”申若澜只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伤了就去医院。”
薛兰英捂着手臂，心有余悸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那盏水晶灯悬在那儿好些年头了，怎么偏偏今天掉下来？
还偏偏……
她打了个寒噤，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碎玻璃，又想起方才那些碎片像是躲着申若澜和晞瑶似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表姐。”薛兰英压低了声儿，往申若澜跟前凑了凑，“你不觉得这事儿邪性吗？”
申若澜正欲唤管家，闻言顿住脚步。
“那灯好好的，怎么就掉了？”薛兰英眼珠子转了转，往楼梯方向睃了一眼，嗓音压得更低，“要我说，这屋子不干净。”
申若澜眉头蹙起。
薛若英见她没吭声，胆子便壮了几分。
她捂着手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凉气。
“表姐，淮之走了才多久？那丫头就挺着肚子住进来了，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淮之在天上看着，能甘心？”
申若澜脸色沉下来。
“要我说……”薛兰英往四下里瞄了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味儿，“你该找个道士回来看看，别是淮之瞧见有人冒充他女朋友，想霸占郁家的家产，心里头不忿，回来索命。”
话音落地，大厅里仿佛真有阴风吹过。
薛兰英身体打了个哆嗦，越发感觉不对劲。
不会被她说中了吧？
申若澜缓缓转过头，看着薛兰英。
那目光冷得像寒冰，直把薛兰英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什么？”
申若澜一字一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薛兰英讪讪地扯了扯嘴角：“表姐，我也是为你着想，这万一……”
“万一什么？”
申若澜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
薛兰英下意识又退了半步，脚下踩着碎玻璃，咯吱响。
“淮之是我儿子。”申若澜盯着她，眼里头最后那点儿温情也褪尽了，只剩下一层冷意。
“他活着的时候孝顺懂事，走了也不会来吓唬他亲妈，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薛兰英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是巴不得这家里出点什么事，好让你看笑话，是吧？”
薛兰英脸色变了变：“表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淮之刚走，你就往他头上扣这种脏水？”
申若澜声音带着恨意，“说他不甘心？回来索命？薛兰英，你也有儿子，你儿子要是在底下被人这么编排，你心里什么滋味？”
薛兰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申若澜的眼神压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还有……”申若澜盯死死盯着她，“瑶瑶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淮之的，我心里有数，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薛兰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申若澜退后一步，目光蔑视。
“你不是伤了吗？伤了就去医院，往后没事少往这边跑。”
说罢，她转过身，扬声唤道：“钟管家，送客。”
薛兰英站在大厅中央，手捂着伤口，血珠子从指缝里渗出来，可她觉不出疼。
她只觉着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两个耳刮子。
钟管家从外头进来，垂手立在薛兰英跟前：“薛太太，请吧。”
薛兰英咬了咬牙，想撂两句狠话，可抬头看到申若澜的背影，那话在喉咙口滚了滚，到底没敢吐出来。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扭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楼梯的方向，眼里头闪过一抹怨毒的光。
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