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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百花惊变
    坐在桌边的人,五十来岁年纪,穿着身普通的员外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可陆承渊认识这张脸——三个月前,他在神京一家酒楼见过这人。当时这人自称姓文,是个绸缎商人,还和他聊了几句北疆的皮毛生意。

    “陆大人,别来无恙。”文员外站起身,笑容温和,“请坐。”

    陆承渊没动,手按在刀柄上:“你就是影子?”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文员外斟了杯茶推过来,“陆大人若愿意,可以叫我文先生。当然,圣尊赐我的名号是‘影使’,负责打理神京这边的小生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的意思让陆承渊心头一沉。

    圣尊赐名……果然是血莲教的高层!

    “小生意?”陆承渊冷笑,“软禁长公主,毒害陛下,勾结晋王谋朝篡位……这生意可不小。”

    文先生抿了口茶:“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晋王殿下雄才大略,比现在那位病秧子皇帝强多了。圣尊选中他,是这大炎的福气。”

    “福气?”陆承渊盯着他,“引天外煞魔降临,血祭万民,这也叫福气?”

    文先生笑容不变:“陆大人这话说的。圣尊降临,是为此方天地带来新生。你们这些凡人,目光短浅,不懂大道。”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其实今日请陆大人来,是想给大人一个机会。圣尊很欣赏你,若你愿意归顺,等晋王登基,你就是新朝第一功臣。爵位、权势、美人……要什么有什么。”

    “若是我不愿意呢?”

    “那就可惜了。”文先生叹了口气,“陆大人这样的天才,杀了确实可惜。但……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毁掉。”

    话音落,他袖中滑出一柄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通体漆黑,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见。可剑刃上泛着的煞气,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陆承渊拔刀。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文先生的剑快得诡异,不是直刺,而是像毒蛇般扭曲缠绕,剑尖颤动,分不清要攻哪里。这是筋菩萨途径的极致柔韧,配合煞气侵蚀,阴毒无比。

    陆承渊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刀剑相撞。软剑竟顺着刀身缠绕而上,剑尖直刺他手腕!

    他手腕一翻,刀身旋转,震开软剑。同时左掌拍出,掌风带着混沌真元,直取对方胸口。

    文先生身子像没了骨头似的向后一折,竟以毫厘之差避开掌风。同时软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陆承渊肋下!

    “叮!”

    陆承渊刀柄下压,挡住这一剑。可剑上的煞气透过刀身传来,像无数细针扎入经脉。他闷哼一声,混沌真元运转,将煞气吞噬炼化。

    “果然能炼化煞气。”文先生眼睛一亮,“难怪圣尊对你如此上心。陆大人,你这功法……卖不卖?”

    “卖你祖宗!”陆承渊暴喝,刀势骤然狂暴。

    灰金色刀罡如瀑布倾泻,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声。房间里的桌椅板凳被刀风扫过,纷纷碎裂。墙壁上划出道道深沟。

    文先生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他的柔韧已经超出常人理解——能做出种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动作,总能从刀锋的缝隙间溜走。

    更麻烦的是,他剑上的煞气越来越浓。那些黑气如有生命般在房间里弥漫,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干扰心神。

    陆承渊胸口镇煞符发烫到极点,勉强护住灵台。可那些鬼脸越来越多,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鬼域。

    “没用的,陆大人。”文先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这‘百鬼夜行’是我用三百生魂炼成的煞阵,专克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晕目眩,真气运转不畅?”

    陆承渊确实感觉到了。那些鬼脸的尖啸虽然无声,却直接作用于神魂。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握刀的手也有些抖。

    不能这样下去!

    他咬牙,灵瞳全力运转。淡金色视野中,那些煞气鬼脸的运行轨迹逐渐清晰——它们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在房间东北角。

    阵眼在那儿!

    陆承渊假装不支,踉跄后退,暗中却将混沌真元注入刀身。刀锋上灰金光华内敛,只留下一点极致的锋芒。

    文先生以为他撑不住了,软剑化作一道黑光,直刺咽喉!

    就是现在!

    陆承渊身形陡然停住,横刀反转,不是挡,而是劈——劈向东北角那个无形的阵眼!

    “给我破!”

    刀罡斩在空处,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房间剧烈震颤,那些煞气鬼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纷纷崩碎消散!

    文先生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看破……”

    话没说完,陆承渊的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狠。刀锋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面门!

    文先生急退,软剑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炸响。陆承渊根本不管防御,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文先生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筋菩萨的柔韧优势,在对方这种不讲理的打法面前,竟然渐渐失效!而且每接一刀,就有一股诡异的真元侵入体内,疯狂侵蚀经脉!

    “疯子!”他咬牙,忽然咬破舌尖,喷出口精血在软剑上。

    剑身骤然泛起血光,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吞向陆承渊!

    煞气化形,而且是燃烧精血的拼命招数!

    陆承渊不退反进,横刀上灰金光华大盛,三种力量强行融合,一刀斩出!

    “斩!”

    刀罡与血蟒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房间的四壁“轰”的一声坍塌,木屑砖石乱飞!

    烟尘中,文先生倒飞出去,撞穿墙壁,跌落到隔壁房间。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滋滋”冒着黑气。

    陆承渊也退了七八步,嘴角溢血,虎口崩裂。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提刀一步步走向废墟。

    “咳咳……”文先生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好……好一个陆承渊……我小看你了……”

    “现在知道,晚了。”陆承渊举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大人!东厂的人把百花楼围了!”陈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至少五百人!带队的是刘喜!”

    陆承渊脸色一变。

    文先生却笑了:“陆大人,你杀了我,自己也走不了。不如……咱们做个交易?你放我一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陆承渊刀锋一顿:“你说什么?”

    “你体内那股煌天罡气,你以为是怎么来的?”文先生盯着他,“那是‘煌天氏’的血脉!三百年前就该绝种的血脉!可你一个流民出身的小子,凭什么会有?”

    煌天氏?陆承渊心头巨震。这名字他在古籍里见过,说是上古时期守护人族的氏族,专克天外煞魔,后来莫名消失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文先生抹了把嘴角的血,“比如你爹是谁,你娘是怎么死的,还有……当年是谁把襁褓中的你,扔在神京流民窟的。”

    陆承渊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身世之谜,一直是他心里的刺。他穿越过来就是流民,前身记忆残缺,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

    “说。”他刀锋抵住文先生咽喉。

    “你先发誓放我……”

    “不说现在就死。”陆承渊眼神冰冷,“我数三声。一……”

    “我说!”文先生急道,“你爹叫陆镇北,是朔风城最后一任守将!你娘是……啊!”

    他话没说完,一支弩箭突然从窗外射入,精准钉入他后心!

    文先生瞪大眼睛,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箭镞,嘴唇动了动,轰然倒地。

    陆承渊猛地看向窗外——对面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追!”他纵身跳出窗户。

    可刚落到街上,就被黑压压的东厂番子围住了。

    刘喜坐在一顶软轿上,尖着嗓子笑:“陆大人,咱们又见面了。这次……你插翅难逃!”

    五百番子,刀剑如林。

    陆承渊握紧横刀,深吸口气。

    胸口那青黑印记,烫得像块烙铁。

    有些仗,终究要一个人打。

    有些秘密,终究要流血才能揭开。

    他笑了,笑得有些疯:

    “刘公公,你说……”

    “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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