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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3章 分道扬镳
    队伍拔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青骑马等在旁边,手里拿着陆承渊刚写好的信。

    “公爷,还有吩咐吗?”

    陆承渊摇头。

    “回去告诉陛下,江南的事我会查。让她放心。”

    沈青点头。

    “是。”

    她把信收好,勒马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公爷。”

    陆承渊抬头。

    沈青犹豫了一下。

    “陛下让我转告您一句私话。”

    陆承渊看着她。

    沈青压低声音。

    “小心李二。”

    说完,她拍马就走,很快消失在沙丘后头。

    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韩厉凑过来。

    “她刚才说什么?”

    陆承渊没答话。

    韩厉又问了一遍。

    陆承渊道:“没什么。”

    他转身往队伍里走。

    韩厉愣在那儿,挠了挠头。

    “没什么?没什么你脸这么难看?”

    王撼山在旁边拍了韩厉一下。

    “别问了。”

    韩厉瞪他一眼。

    “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王撼山闷声道:“你没看出来?公爷心里有事。”

    韩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陆承渊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他娘的事真多。”

    队伍往前走了半个时辰。

    陆承渊一直在想沈青那句话。

    小心李二。

    李二跟他从街头混起来的。那时候他还是流民,李二也是流民。两个人一起挨过饿,一起挨过打,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后来他进了镇抚司,李二也跟着。他当都指挥使,李二当天眼堂堂主。这么多年,李二从来没出过错。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要小心李二。

    凭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封信。

    苏婉儿查账,查出三百万两亏空。刺客临死前说,亏空跟西域有关。

    西域。

    李二现在就管着西域的情报。

    他脑子里跳出几个字。

    身边的人。

    沈青转述赵灵溪的话:这财,可能跟您身边的人有关。

    李二就是身边人。

    而且是最近的那个。

    陆承渊勒住马。

    韩厉跟上来。

    “怎么了?”

    陆承渊没答话,看着他。

    韩厉被他看得发毛。

    “陆哥?你看我干嘛?”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李二呢?”

    韩厉愣了一下。

    “李二?不是在后面押粮吗?”

    陆承渊道:“叫他过来。”

    韩厉应了一声,拍马往回跑。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脸色有点奇怪。

    “陆哥,李二不在。”

    陆承渊眉头一皱。

    “不在?”

    韩厉点头。

    “押粮队的人说,天没亮他就带了几个人走了,说是去探路。”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去探路?谁让他去的?”

    韩厉摇头。

    “不知道。押粮队的人以为是你派的。”

    陆承渊没说话。

    王撼山在旁边道:“公爷,要不要派人去找?”

    陆承渊想了很久。

    “不用。”

    韩厉急了。

    “不用?李二他......”

    陆承渊打断他。

    “他要是心里没鬼,会回来。他要是心里有鬼,找也没用。”

    韩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撼山在旁边闷声道:“那咱们还往前走吗?”

    陆承渊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沙漠茫茫的,看不到边。

    “走。”

    他拍马往前。

    韩厉和王撼山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走了没多远,前头有人喊。

    “公爷!前头有人!”

    陆承渊勒住马。

    前头的沙丘上,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袍子,脸上糊着沙土,看着狼狈得很。

    但陆承渊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二。

    李二看见他,小跑着过来,到了跟前,扑通跪下。

    “公爷,属下有罪。”

    陆承渊看着他。

    “什么罪?”

    李二低着头。

    “属下私自离队,未报公爷,按军法当斩。”

    陆承渊没说话。

    李二继续道。

    “但属下是去查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过来。

    陆承渊接过,打开。

    里头是一本账册。

    他翻了翻,脸色变了。

    账册上记着盐铁茶马的往来,数额巨大。买家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血莲。

    卖家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曹……

    后头的字被血染了,看不清。

    陆承渊抬头看李二。

    “哪来的?”

    李二道。

    “押粮队里有个伙夫,是血莲教的暗桩。昨晚属下发现他鬼鬼祟祟往外传信,就盯上了。他跟几个人碰头,交接这本账册。属下把人拿了,审了一夜,挖出来的。”

    他顿了顿。

    “那伙夫说,他们跟西域这边的商队有往来,每年走的货,折成银子,上百万两。”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买家是血莲教。卖家是谁?”

    李二摇头。

    “伙夫也不知道。他说上头有规矩,不问买家,不问卖家,只管运货。但账册上那个名字,他见过几次。”

    陆承渊看着账册上那个被血染的字。

    曹。

    朝中姓曹的人不多。

    曹正淳死了。

    但曹家还有人。

    他想起一件事。

    曹正淳当年在司礼监的时候,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专门管着宫里的采买。那些人后来被清洗了一批,但还有一些,流落在外头。

    如果曹家还在做生意,跟谁做?

    答案呼之欲出。

    陆承渊把账册收起来。

    “那几个人呢?”

    李二道。

    “押在后头。活的。”

    陆承渊点点头。

    “起来吧。”

    李二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沙土。

    韩厉在旁边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李二,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李二苦笑。

    “事急从权,来不及报。”

    他看着陆承渊。

    “公爷,这事牵扯太大。要不要先停下来,查清楚了再走?”

    陆承渊摇头。

    “不停。”

    他抬头看着远方。

    “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查。”

    他顿了顿。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跟血莲教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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