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新顺着陆泽的目光望去,终于是察觉到不对劲,入夜后,硬卧车厢的乘客们基本上都在熟睡当中。
结果这仨人却紧挨着坐在一起,旁边俩人明显是看管着中间那个人,听着陆泽的话,汪新心里泛着疑惑。
同行?
两人来到跟前,汪新借着手电的光芒,终于是看清楚中间男人手腕上那一副明晃晃的银色手铐。
陆泽的声音很低,却清楚地传入到对方的耳中:“您好,例行检查,麻烦配合出示一下证件跟车票。”
汪新不动声色,站在了陆泽的对面,两人一左一右,将本就狭窄的走廊给堵住,他们正逐渐培养出默契。
“我们是宁阳铁路局的民警,这趟是奉命押送一位犯人到哈城去,这是证件、车票以及押送的通知单。”
陆泽接过证件,迅速查看起来,目光同时落在戴着手铐的那人身上,男人的皮肤黝黑,约莫四十多岁。
马魁。
陆泽将证件跟车票还给宁阳铁路局的民警,点头道:“辛苦,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及时跟我们沟通。”
“谢谢,暂时没有。”
就在陆泽跟汪新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民警夹在中间的马魁竟是忽然开口,他的嗓音沙哑:“我需要。”
民警问他:“你要喝水?”
马魁摇头:“不,我要喝酒。”
旁边那位民警闻言,直接用胳膊肘顶了马魁一下,呵斥道:“你这要求倒是挺多,还想喝酒?”
“用不用再给你切两斤酱肉?”
“马魁,你给我老实待着啊!”
汪新听到马魁这个名字,他总是感觉到有些耳熟,却又记不起来,到底是在何时何地听过。
陆泽笑着道:“酒我们这里还真有,但肯定不能给你,等你什么时候不用戴那镣铐,再好好喝一顿吧。”
陆泽的话使得马魁微微一愣,他抬起那张被岁月侵袭过的脸颊,眼神里闪烁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感伤悲愤。
随着陆泽两人离开,车厢之内再度恢复平静,马魁胸膛起伏不定,不知道此刻马师傅又在想些什么。
汪新还在思索着马魁这个名字,可实在想不起来,便不再多想,继续跟着陆泽一起值班,检查各个车厢。
硬卧车厢的环境当然是要比硬座车厢的环境好,宁阳铁路局这次将马魁押送到哈城,事关当年一桩旧案。
陆泽迅速在脑海里闪过马魁的剧情线,老马师傅不出意外地话,估计还是想要跟原著剧情里一样去跳车。
对于这种选择,陆泽很不理解,只能认为是编剧强行安排的,这种中途逃脱的行为,性质其实非常恶劣。
马魁本意是想要申诉冤情,但却是选择在中途强行逃离民警的看守,那在逃出去以后,又该怎么申诉呢?
最终,他还是要被抓回去,除非是马魁铁了心的要亡命天涯,否则中途从火车上逃脱,没有任何的理由。
在强行逃脱以后,哪怕是能申诉成功,可大概率也难以恢复工作,然而马魁师傅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当然。”
“有我在。”
“你指定是跳不出去的。”
陆泽在心里暗笑。
同时开口叮嘱着汪新:“多关注硬卧车厢那边的情况,毕竟是同行,给予宁阳铁路局的同志一些关照。”
汪新点头:“行。”
蔡小年在今晚也值班,汪新找到蔡小年,准备了热水跟烧饼,将东西送给连夜押送难以休息的铁路民警。
而一切如陆泽预料的一样,马魁似乎就是铁了心的想要挣脱束缚,在找到合适的机会后,他借口上厕所。
马魁是铁路上的老人,虽然遭遇到十年的牢狱之灾,但马师傅对车厢内的一切依旧是那么熟悉。
当敏锐地察觉到硬座车厢的厕所有人时,他便直接起身,身边的押送人员警觉地问道:“干什么?”
“我要上厕所。”
马魁刚刚喝了不少热水,现在刚好有借口上厕所,两位民警干事紧跟着马魁,来到厕所外头。
“里面有人。”
说罢。
马魁就转身前往硬座车厢那边。
跟卧铺车厢不同,这边的车厢哪怕到深夜都是拥挤不堪。
那些没有座位的乘客们,都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地挤在过道里,马魁的外套披在身上,将那条手铐掩盖。
跨过一个坐在过道里的乘客时,马魁故意踩了他一脚,使得乘客疼得喊了一声,骂道:“没长眼啊!”
这名乘客当即大呼小叫起来。
马魁却没有去理睬对方,而那人见到马魁竟置之不理,怒火中烧,冲过去就要拽他的胳膊。
车厢内瞬间就混乱起来,那两位押送人员见到情况不对,连忙就追了上去,却接连撞到乘客的身上。
“马魁,站住!”
马魁依旧是我行我素,仿佛没有听到身后民警的警告声,脚步迅速地行走在拥挤的走廊之内。
在路过一位正熟睡着的妇人身边时,他抬手从对方的头上拂过,手里便多了一枚发卡,那妇人毫无察觉。
车厢内彻底的乱了起来,有在熟睡的孩子被惊醒,那一阵阵哭闹声宛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响起。
两位押送人员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马魁身影,而陆泽跟汪新在第一时间就出现在这节车厢内。
“两位同志!”
“麻烦帮我们找到那个男人。”
陆泽跟汪新对视一眼,当即就加入到寻找马魁的行列当中,汪新负责审查厕所,陆泽径直前往下一车厢。
同一时间
穿过两个车厢的马魁,与刚刚故意制造混乱时不同,他此刻的脚步竟格外安静,如同优雅夜猫落地。
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
马魁前进的速度很快,在来到厕所门前后,他拽了拽厕所门,见里面上了锁,立即又奔向了下一节车厢。
双方不停地你追我赶,像是在上演电影里的警匪片。
陆泽的速度更快。
而且他早有准备,在对讲机里提醒另一位值班乘警,让对方将前面车厢连接处的门给紧紧锁上。
瓮中捉鳖。
不过,马魁很是幸运,因为他终于找到一处空置的厕所,但不幸的是在后面的陆泽已经追了上来。
“你往哪儿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