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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服用查克拉果实,离开
    苍的手没有犹豫。

    

    他捏着那颗果实,举到眼前。果实的表面冰凉,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淡紫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他的掌心里缓缓呼吸。

    

    三十年了。

    

    从他第一次在龙脉边上睁开眼睛,算到今天,整整三十年。从他把一式的本源碾碎、吞进肚子里、然后在黑暗中沉睡、等这颗果实成熟的那一天——三十年。

    

    他把果实送到了嘴边。

    

    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声,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一个世界正在撞击另一个世界。苍的因果之网在净土深处剧烈地震颤着,一根一根的丝线被拉到了极限,发出细微的、像琴弦快要崩断一样的声响。

    

    六道仙人。

    

    苍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张嘴,把整颗果实吞了下去。

    

    果实入口的瞬间没有光芒万丈。没有爆炸,没有巨响。但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有人在他的体内点燃了一颗太阳。

    

    那股力量从他的喉咙涌下去,顺着食道、胃、肠,一路向下,然后炸开。不是爆炸,是“膨胀”。像是一千条河流同时冲进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泊的水位在一瞬间暴涨,堤坝在颤抖,堤坝在开裂,堤坝在尖叫。

    

    苍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

    

    他没有叫出声。但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不是怕,是——装不下了。他的经脉在那一刻被撑到了极限,像一根原本只能流过一条小溪的水管突然被灌进了一条大江。查克拉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从丹田涌向四肢,从四肢涌向头顶,从头顶涌向脚尖,每一条经脉都在疼,疼到了骨头缝里。

    

    他的求道玉在他身后疯狂地旋转,不是他控制的,是它们自己在转。快到了变成六道模糊的光圈,将他整个人裹在了一层紫黑色的光晕里。

    

    苍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拉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不是幻术,不是梦境,是他自己的身体内部。他“看到”了那颗果实在他的体内缓缓融化,化成无数条淡紫色的光流,沿着他的经脉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光流经过的地方,他的经脉在变——变得更宽、更韧、更亮,像是一条被拓宽了的河道。但拓宽的过程是痛苦的,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的血管里慢慢刮。

    

    忍界所有人的查克拉。

    

    九只尾兽的。无数忍者的。神树从大地深处吸取了上千年的。被无限月读困住的每一个人的。全部挤在他的身体里,拧成了一股比任何东西都更原始、更纯粹的力量。

    

    他的经脉在扩张,但扩张的速度跟不上力量涌入的速度。有几条经脉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不是断,是“撑破”了。苍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但裂开的经脉在下一秒就开始愈合。不是自然愈合,是被那股力量“修好”了。修好之后的经脉比之前更宽、更厚、更亮,像是一条被翻新了的公路。但新的力量又涌进来了,经脉又开始裂,又开始修,裂了修,修了裂——每一秒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苍的脸上全是汗。他的身体在发烫,烫到了他身上的白袍都开始冒烟。他的头发在微微卷曲,不是因为火烧,是因为他体内的温度太高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弯一下膝盖。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根钉子,钉在战场上,让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的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他的脸扭曲到了一个不像人样的程度。但他没有倒。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苍不知道。他的意识在被那股力量反复冲刷的过程中变得模糊了,像是有人把他的脑子放进了一台搅拌机里,搅成了一团浆糊。

    

    然后,平静了。

    

    那些光流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慢了下来。它们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条被驯服了的河流。他的经脉已经被拓宽到了原来的不知道多少倍,宽到了那些力量可以顺畅地、毫无阻碍地在他的体内循环。

    

    苍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之前那副样子——淡紫色的底,暗金色的勾玉,六颗。果实在他的体内,还没有被完全吸收。它像一颗微型的太阳,盘踞在他的丹田里,缓缓旋转,持续地、源源不断地向他的经脉输送着力量。

    

    他没有变成神。还没有。那颗果实需要时间来消化——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但第一口他已经咬下去了,剩下的只是时间。

    

    “原来如此。”苍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刚才那一波经脉的暴动把他的嗓子也伤到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纹路变了——不是变了形状,是变“深”了。每一条掌纹都像是一条峡谷,深到了能看见里面有淡紫色的光在流动。

    

    他攥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好了。”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该善后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净土的破洞里,六道仙人的意识正在疯狂地往外涌,快到了因果之网已经快撑不住了。

    

    “赶不上的。”苍冷笑了一声,“老头。”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整个战场的方向,五指张开。

    

    他的轮回眼中的六颗暗金色勾玉同时转了一下。不是加速,是“同步”。六颗勾玉同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像六个齿轮终于咬合在了一起。

    

    下一秒,所有人——所有人——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传送走了。是被“移动”了。苍没有结印,没有使用任何忍术,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应该出现在他身边——或者说,出现在他想要他们出现的地方。那股力量从他那被拓宽了无数倍的经脉中涌出来,顺着他的意志,精准地包裹住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治里出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镜、白牙、止水、光——五个人整齐地出现在他身后。每个人的呼吸都很平稳,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鸣人、佐助、三代目、卡卡西、水门、小樱——六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趴着,姿势乱七八糟,但每个人都完好无损。

    

    “什么——”卡卡西的声音还没落地,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站在对面。白牙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鸣人的腿在抖,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苍。“你——你刚才吃了什么?”

    

    苍没理他。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干瘪的、萎缩的、像一具风干尸体一样的斑身上。斑的左眼还在一眨一眨地转着,但那只眼睛里的光已经很弱了。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十尾的查克拉——不多,但足够用。

    

    苍对着斑的方向,五指缓缓握紧。

    

    斑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后背裂开了一道缝——不是伤口,是“分离”。十尾的查克拉从他的体内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像一条被从洞穴里拖出来的巨蛇。那些查克拉在空中翻滚、扭曲、重组,重新变成了十尾的样子——不是完整的神树形态,是一团巨大的、紫黑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像一团正在沸腾的沥青一样的东西。

    

    它的体积比之前小了很多。苍刚才从它身上抽走了太多。剩下的,不到两成。

    

    斑的身体在被抽离十尾之后,变得更加干瘪了。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死白。他的皮肤像一层薄纸贴在骨头上,能看到六道勾玉之后,变回了一双普通的轮回眼。紫色的同心圆在缓缓转动,很慢,很慢,像一个快要没电的钟表。

    

    斑的嘴动了一下。他的声带还是坏的,发不出声音,但苍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为什么。

    

    苍看着他,没说话。

    

    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个很淡的、像水面上一圈涟漪的、转瞬即逝的表情。

    

    “因为你是宇智波斑啊。”苍说,声音不大,“虽然我也可以不管,但是你终究是我最后的亲人了,与其让你成为辉夜复活的祭品,不如将十尾剥离,至少可以保全性命。”

    

    他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十尾一眼——那团萎缩的、不到两成的十尾。然后他的双手在身前合十,没有结印,只是合十。然后他对着十尾的方向,缓缓推开。

    

    一个巨大的术式阵从十尾的脚下展开。不是圆形,是六边形,每一条边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术式阵的光芒是黑色的——不是“暗”,是“黑”。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吃掉了,只剩下纯粹的黑。

    

    逆向通灵。

    

    不是把什么东西从远处召唤过来,是把被封印在远处的什么东西“拉”出来。苍的查克拉顺着术式阵的纹路流入十尾的体内,流入它体内的那个空间的坐标——那个月亮上的、被六道仙人封印了上千年的、关着大筒木辉夜的坐标。

    

    地面上的斑,在这一刻,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一种很奇怪的、他说不清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不是查克拉,不是生命力,是一种更本质的、他从出生起就一直带着的、他以为是“命运”的东西。

    

    黑绝的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地上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你——你在消除斑大人和母亲大人之间的因果——”它的声音尖到了刺耳,“你在抹掉他作为容器的资格——”

    

    苍没看它。他的眼睛盯着术式阵的中心。

    

    “斑大人。”他说,声音依然很轻,“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了像是一层薄冰。

    

    “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很绝望。但至少,你不再是辉夜复活的容器了。”

    

    斑的嘴张着,那只轮回眼直直地看着苍,里面的东西很复杂——愤怒、不甘、困惑,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类似于“解脱”的感觉。

    

    苍收回了目光。

    

    术式阵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开启”。六边形的阵纹从十尾的脚下向上翻卷,像一朵花的花瓣从花苞中展开,露出了花蕊——一个黑色的、圆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间内部挖掉了一块的洞。

    

    从那个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出来。

    

    不是走出来的,不是飘出来的——是“苏醒”的。像是一只沉睡了千年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那道气息从黑洞中涌出来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不是冷,是“死”。像是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虚无。

    

    大筒木辉夜。

    

    鸣人的六道模式在那一瞬间猛地一颤——没有灭,但暗了很多,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他的球道玉在他身后不安地抖动了几下,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

    

    佐助的轮回眼自己缩了一下,不是他控制的,是那只眼睛在“怕”。

    

    三代目的烟斗从手里掉了。水门的苦无从指尖滑了下去。卡卡西的眼罩。

    

    只有苍还站着。只有他身后的那六个人还站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像是他们就是等着这一刻的。

    

    苍看着那个黑洞,看着那道正在从里面涌出来的气息,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大筒木辉夜。”他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跟在念一个老朋友的名字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从黑洞上移开,看向天空。净土的破洞里,六道仙人的意识正在从那个破洞里疯狂地涌出来,快到了像一条被堵了一千年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因果之网还没来及重新编织,他就已经冲到了现世的边缘。

    

    苍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赶不上了,老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正在打开的黑洞,面对着鸣人和佐助。

    

    “走了。”

    

    “你站住——”鸣人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苍,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你把那个东西放出来了——你就这么走了?”

    

    苍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一种“你以后会明白的”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等我消化完。”他说,语气跟在说“等我吃完饭”一样随意。

    

    然后他看了一眼治里,看了一眼镜,看了一眼白牙,看了一眼止水,看了一眼光。

    

    “走。”

    

    治里的手抬了起来。淡蓝色的查克拉从她的掌心涌出来,在她面前撕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不是神威,不是飞雷神,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空间忍术。

    

    镜先走了进去。然后是白牙。然后是止水。然后是光。治里是倒数第二个。她站在裂缝的边缘,回过头,看了小樱一眼。小樱跪在地上,腿还在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治里。

    

    治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了小樱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裂缝。

    

    苍是最后一个。

    

    他的脚已经抬起来了,一只脚踩进了裂缝里。但他停了一下,歪了一下头,看了斑一眼。

    

    斑躺在地上,干瘪的、枯萎的、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但他的那只轮回眼一直睁着,一直看着苍。

    

    苍的嘴角动了一下。

    

    “再见了,斑大人。”

    

    他的脚迈了进去。

    

    裂缝合上了。他们消失了。

    

    战场上只剩下了鸣人、佐助、卡卡西、小樱、水门、三代目,还有那个干瘪的斑和缩成一团的黑绝。还有那个正在缓缓扩大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在这一刻猛地扩大了一圈。

    

    一只手从黑洞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白,白到了不像任何活人的皮肤。指甲很长,很长,像五把锋利的刀。那只手搭在黑洞的边缘上,缓缓地、像是一个睡了太久的人在撑着床沿坐起来一样——用力。

    

    月亮上,那只巨大的九勾玉轮回眼开始加速旋转。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有节奏的转动——是失控的、疯狂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一次运转的转动。

    

    血红色的月光变得更加浓稠了,浓稠到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整桶血。

    

    六道仙人的意识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壁障。

    

    他没有任何形状——他只是一团光。一团半透明的、模糊的、像一个老人的轮廓的光。他的脸上有两道深深的泪沟,他的眼睛是轮回眼,六道勾玉在空洞的眼眶中缓缓转动。他没有实体,没有查克拉,只有一团被压缩了几千年的“意志”。

    

    他站在那片战场上,看着那个黑洞。

    

    他的表情——如果那团模糊的光晕还能被称为“表情”的话——是恐惧。不是那种看到危险时的恐惧,是那种你花了一千年封印的东西,终于还是被人放出来了的、功亏一篑的、一切都白费了的恐惧。

    

    “母亲大人……”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那团光晕中直接震荡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一样的、冰冷的颤音,“来不及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鸣人和佐助。他的轮回眼亮了起来,六道勾玉在他的瞳孔中疯狂旋转,快到了变成一圈模糊的光带。

    

    “鸣人佐助快,你们尽快使用六道地爆天星封印十尾的躯体,否则就来不及了,我的母亲...大筒木辉夜即将突破封印重新复活。”他的声音急促了,像一个医生在抢救一个快要死的人,“我需要重新封印她。趁她还虚弱,趁她还没有恢复——”

    

    鸣人看着那团光,看着那个自称六道仙人的东西。他的脑子里很乱,乱到了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盯着那团光,盯着那双轮回眼。他的左眼的轮回眼已经闭上了,右眼的写轮眼是三勾玉,在缓缓转动。

    

    此时黑洞的边缘在这一刻再次扩大。那只手已经伸到了手腕,另一只手也从黑洞里伸了出来,搭在另一边。

    

    大筒木辉夜正在苏醒。

    

    而六道仙人,站在那片血红色的月光下,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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