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太一或许还不明所以。
但现在，在聆听了杨眉这位空间魔神的讲道后，他彻底明白了。
法则，亦是力！
时间是力，空间是力，五行是力，阴阳是力！
所谓力之大道，根本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三千大道的总和！
是以三千法则之力，融为一体，化作那开天辟地，破灭一切的无上伟力！
怪不得！
怪不得盘古大神能以一己之力，斩杀三千混沌魔神！
因为所谓的以力破万法，其本质，是盘古早已参透了万法！
想通此节，太一心中再无迷惘，道心愈发通明澄澈。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岁月流淌。
杨眉的讲道之声，缓缓停歇。
他睁开双眸，眸光中是无尽的空间生灭，他静静地看着太一，等待着他的下文。
太一见状，微微颔首，亦开始讲述自己的大道。
“时空者，往古来今，宇宙四方……”
他一开口，与杨眉截然不同的道韵弥漫开来。
如果说杨眉的大道是静的，是永恒不变的空间。
那么太一的大道，便是动的！
时间的长河奔涌而出，冲刷着静止的空间。
空间在时间的冲刷下，开始扭曲，开始变化。
一时间，整个方丈仙岛，时空错乱。
上一刻还是朝阳初升，下一刻便已是皓月当空。
前一步还在茅屋之前，后一步却仿佛来到了亿万年前的混沌。
杨眉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与沉醉之色。
他静心而听，将每一个字，每一缕道韵都深深烙印在元神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执掌时间大道的挚友，时辰道人。
他们曾联手无数元会，试图将时间和空间融合，创造出至高的时空大道。
但，他们失败了。
无论如何尝试，时间和空间都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可以并存，却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而此刻，听着太一的讲道，杨眉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他们错在哪里了。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他和时辰，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们想要融合大道，就需要他们二者先合二为一，元神相融，真灵合一！
可谁又愿意放弃自我，成全对方？
这便是他们失败的根源！
杨眉想起了盘古开天辟地之时，那位无敌的身影，也曾短暂地施展出时空之力，将他和时辰短暂困住。
但那时的时空大道，显然只是初步炼成，并不完整，所以才被盘古轻易斩破。
倘若……
倘若当年，他和时辰能够放下彼此的骄傲，真正做到二合一，炼成完整的时空大道……
那混沌的结局，或许会完全不同！
可惜……
一切都太迟了！
但时空合一，也不可能！
杨眉心中涌起无尽的怅然。
又不知过了多久。
太一的讲道之声也停了下来。
杨眉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的复杂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对太一的欣赏与赞叹。
“道友的时空之道，当真让老道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他由衷地说道。
随后，他话锋一转，再次开口，“老道想问问，太一道友此番前来海外三仙岛，可是为了寻求这方丈仙岛中的机缘？”
太一闻言，并未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确有此意。”
“不过，如今方丈仙岛已是大仙的道场，这番机缘，想来是与我无缘了。”
太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虽说，之前强抢东王公的蓬莱仙岛。
但，太一还没傻到抢杨眉大仙，这位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场。
然而，听到他的话，杨眉却是欣然一笑。
太一见状，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
只听杨眉缓缓说道，“道友可知，老道为何能在这大道隐退的时代，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不等太一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只因，老道证道，曾取用这洪荒天地灵气，但斩杀野心勃勃的罗睺，以来偿还天地灵气因果。”
“还有一点，老道乃混沌魔神，于这洪荒而言，乃是外来之人。”
“倘若不偿还洪荒因果，大道必受天道限制，混元大罗金仙，恐怕是遥遥无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太一心中炸响。
他还以为，杨眉、阴阳、乾坤三人，是被鸿钧算计，才赶赴西方须弥山，联手灭杀罗睺的。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思索之际，太一眉心瞬间凝重起来。
倘若真如杨眉所说，那他日后要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时，天道岂不是会出手阻拦？！
毕竟，他生于洪荒，长于洪荒，一身修为皆取自于洪荒天地，早已与这方世界结下了无尽的因果。
因果未清，你也想证道？！
杨眉似乎看穿了太一的忧虑，微微一笑，开口道，“太一道友无需担忧。”
“你与老道不同，你乃盘古大神双眸演化，跟脚高贵，论起来，是这洪荒天地，天生就欠了你的因果。”
“正如如今洪荒之中，已然出世，横行霸道的盘古三清，与那十二祖巫一般。”
“他们皆是盘古遗泽，天道不仅不会阻拦他们证道，反而会助他们一臂之力。”
“可……”
杨眉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
“天道所欠因果，亦有定数。”
“倘若自身欠下的因果过多，超出了天道所能容忍的极限，届时天道依旧会降下劫难，进行清算。”
“如何取舍，还需太一道友自行衡量。”
听闻此言，太一瞬间恍然大悟！
他彻底明白了！
他出身盘古双眸，洪荒欠他因果！
怪不得，原著之中的帝俊太一，能够成立妖族天庭，统御万妖，担任洪荒天帝，享无边气运。
甚至能与同样拥有开天功德的十二祖巫，分庭抗礼，大战连连。
巫妖二族的大战，数次将洪荒天地打得破碎，生灵涂炭，造下无边业力。
可偏偏，天道并未立刻降下惩罚，而是任由量劫发展。
直到最后，两族同归于尽，才算清算所有因果。
原来，一切的根源，皆在于此！
盘古遗泽，天生就有一份庞大的因果信誉，可以让他们在一定范围内透支。
想明白这一切后，太一心中豁然开朗，他看向杨眉，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大仙点醒。”
杨眉坦然受之，随后却摇了摇头，“道友不必如此。”
“说到底，还是道友所讲述的时空大道，令老道受益匪浅，解开了困扰无数元会的迷津。”
“若真要论起来，还是老道欠了道友一份天大的因果。”
“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