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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你要是手头宽裕的话,能不能先借我点钱。”乔秀艰难的说完了整句话。
“可以啊。”乔冉一口应了,“姐,你要多少啊”
乔秀张了张嘴,嘴里满是苦涩,顿了半晌才说道:“你也看见了,你姐夫岁数大了,像以前那么出大力,也出不起了,我就想著盘下巷子口的小店,也算家里有个营生。”
“挺好的呀。”乔冉赞同道:“体力活確实不是长久之计,也伤身体。”
“你理解就好。”乔秀垂著头说道,她是真的没想到,小妹竟然一句话不问,直接就同意了。
反倒显得她这几天的思量、筹谋都有点没了亲情味。
“对了,冉冉,这件事,你能能別跟大哥说吗”乔秀恳求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明明是骨肉至亲的关係,她也知道大哥都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这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彆扭,这种彆扭甚至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到现在仍然不想让大哥知道她过的清贫又艰难。
哪怕明知道有自欺欺人的成分,但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儿。
“姐”乔冉嘆息一声,“你这是何苦呢”
乔秀苦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生活,喃喃自语道:“是啊,何苦呢”
乔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劝了起来,“姐,当年你出事之后,大哥真的是打心眼的著急、心疼,他一门心思的就想让你能过得好的。”
“你的这些事,跟他说了之后,他只会更心疼的。”
“咱们就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的亲兄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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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秀的眼眶明显泛红,內里盈光闪动,对上妹妹的眼神,她下意识的侧头眨了两下眼睛,好像要把情绪一块给眨走似的。
乔冉伸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明显能感受到她的手在颤抖。
乔冉的心里也跟著酸涩了起来,再开口的声音里都带著几分涩意,“姐,我知道,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大哥的態度让你觉得不好受了。”
“我不是介怀。”乔秀解释道:“我就是是”
乔秀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语言去解释,不是介怀,那是什么
是被人戳到痛处后的无能狂怒
还是这些年来,当年他的话被完完整整应验后的不堪
抑或是都有罢了。
所以,她才不想让大哥知道,她为了这个家努力找出路,甚至需要找別人借钱。
她希望,在大哥的眼里,她过的很好、很幸福,想让大哥知道,她当年的眼光没有错。
她也时常会觉得自己纠结,明明一方面是满足,这些年来赵宝刚对她是好的,但是另一方面,也会厌烦於这种清贫。
这种对撞的情绪,常常会让她整个人好像都陷入到两难分裂的状態中。
“我明白的。”乔冉安抚道:“姐姐,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艰难,你会觉得有点对不起孩子,但是姐夫人又不错,会有点纠结吧”
乔秀没想到乔冉会这么说,愣愣的傻问道:“我这样,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太过於自私了”
“当然不是!”乔冉一口否认,“是因为你太善良了,你如果是个真的自私的人,就不会这么想自己。”
真正自私的人,从来都是以自己出发去看问题的,这个世界都应该是利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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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个自私的会內耗成乔秀这样的
那是恨不得错全是別人的,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唯有自己永远正確!
“善良”乔秀喃喃重复一遍。
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了,还记得他有些同事,在看见她男人之后,往往最后都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
“是傻吗”乔秀疑惑问道。
乔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怎么可能”
“一个褒义词,一个贬义词,怎么可能是一个意思”
乔秀看著乔冉难得的激动,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一声,掐了掐妹妹的脸蛋,她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粗糙的指腹和嫩滑的软肉之间的差別,訕訕的鬆开了手。
“我这手太糙了。”
乔秀一边说,一边低头看著自己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哪怕是现在拿了好几年的笔,也未曾养回来一点。
她茫然的看著,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的这双手曾经也是插花弹琴的纤纤细手。
这双手就仿佛她的人生一般,哪怕后来考上了大学,也改变不了那早已失控错位的人生了。
“没事。”乔冉主动握住了姐姐的手,劝道:“好好养养就行了,我家里还有多的手油和手霜,能养回来的。”
“我用不上那些的。”乔秀苦笑著说道。
在这住几天,她算是发现了,冉冉在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双手不沾阳春水。
可自己,就算是用上了上好的手油,也会融化在冰冷的井水里,厨房的油污中,漫天的灰尘里。
家里有两个孩子,就算是赵宝刚再能干,也有数不尽的家务在等著她。
她这一生,恐怕也就这样了。
乔冉不管她说什么,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瓶手油,拧开盖子,扣掉一大块,径直抹在乔秀的手上。
边抹边开玩笑,“还是给姐姐抹手油好,况野那手都裂口了,我想给他抹点东西,就跟要他的命似的。”
“手一推,那手油对他来说,就跟炸弹似的!”
她说的有趣,乔秀也配合的笑了出来,嗔道:“妹夫知道你这么说他嘛!”
“哼!说他还用报备了”乔冉轻哼一声。
乔秀笑得更开了,说道:“妹夫那是真汉子,估计是用不惯这么香的。”
就这么一会功夫,两人周边已经全是手油的花香味了。
乔冉的声音里还带著几分不甘,嘟著唇抱怨,“我这东西都贵著呢,我还没嫌给他用浪费了呢!”
“再说了,我给他用的,都是没什么味的!”
花香味的贵著呢,她还不捨得给他用呢!
暴殄天物了!
“你啊,从小就这么促狭。”乔秀感慨的嘆了一句。
那时,家里还住在宽敞的大別墅里,兄妹三人尚还是不知人间愁滋味的样子。
哪曾想,后来会有那么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