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感受了一下。
这血魂体內残存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若不及时补充血气,怕是撑不过今日。
抬眼看向那人形血魂,神识落到其身上,微微一动——那血魂竟也跟著微微挪动了一丝!
竟能操控倒是稀奇。
陆丰面色微惊,淡淡开口道。
“过来。”
说话间,一块小块血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掌心,块头不大,仅有拇指般大小。
指尖稍稍用力,血晶便被碾成了粉末。
人形血魂似乎听懂了指令,缓缓飘到他面前,模糊的头颅微微倾斜,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陆丰將碾碎的血晶粉末推到它面前,同时运转《血神经》中记载的引动之法。
恍然间,指尖一缕微弱的血气缓缓飘了过去。
人形血魂接触到血气的瞬间,本能地吸收起来。
逐渐的,隨著血晶入体,魂体也变得凝实了几分。
“看来,这《血神经》倒是没骗我。”
陆丰看著血魂的变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筑基层次的血魂,若是就这般消散,未免太过可惜。
想著,他一拍储物袋,一道淡红色灵光闪出,正是自己的那面血魂幡。
幡旗展开,尺许长短,幡面比起黑袍人那面,显得朴素了许多。
“去。”
陆丰低喝一声,幡旗无风自动,一道微弱的吸力从旗面散发出来。
人形血魂本就虚弱,又被陆丰以血气引诱,此刻哪还有反抗之力。
身形一晃,眨眼便被吸入幡旗之中。
做完这些,陆丰瞥了一眼脚边沾著血污的残破血幡,隨手一挥,一缕青色剑气弹射而出,斩在其上。
“嗤啦”一声,幡旗瞬间被劈成两半,旗面中残余的几道练气血魂来不及哀嚎,便在剑气中化为点点血光,彻底消散。
隨手將残破幡旗扔到角落,注意力便放回自己的血魂幡上,神识沉入其中。
幡內虚空中。
人形血魂刚一进入。
周遭那些原本沉寂的练气血魂便如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瞬间躁动起来。
这些血魂多是些豺狼、野猪之类的妖兽残魂,灵智未开,全凭本能行事。
血魂之间本就有相互吞噬以壮大自身的习性,即便效果甚微,可眼前这道筑基层次的虚弱血魂对它们而言,无疑是一块天大的诱饵。
眾兽獠牙毕露,虎视眈眈。
“嘶嘶”
忽的,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四周血魂顿时纷纷四散逃开。
空间深处,一道巨蟒血魂猛地从幡內深处游弋而出。
水桶粗的魂体在空中盘旋一周,蟒首高昂,猩红的竖瞳死死盯著人形血魂,吐著分叉的信子,周身血气翻涌,竟是比先前刚捉住时更加凝实了几分。
陆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凝聚神识,猛然一震。
“安分点。”
霎时间,磅礴的神识之力瞬间席捲整个空间。
低阶兽魂魂体一阵震颤,被压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巨蟒血魂虽强,却也在神识威压下鳞片倒竖,蟒首低垂,不敢再与陆丰的神识对视。
陆丰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人形血魂身上。
凝聚心神,神识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隨即一缕凝练的青色印记飞出,如同烧红的烙铁,朝著人形血魂魂核印去。
人形血魂似是察觉到了危险,身躯突然猛烈挣扎起来。
然而,这点反抗不过是徒劳罢了。
“嗡——”
一声轻鸣,印记稳稳地落在了人形血魂眉心。
人形血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剧烈波动,但很快,在陆丰神识的强行镇压下渐渐平息,魂体之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个淡青色的印记。
如此便算成功了。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记忆碎片涌入陆丰的脑海。
和先前那巨蟒的怨毒执念不同。
这些记忆较为清晰,只是相对零散,大多是些片段。
在黑煞寨演武场上挥拳练功,与熊锐刚称兄道弟,被寨內修士尊称为“二哥”;后来黑袍人看中了他天生的“血煞体”,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说要引荐他入血神教,前途无量。
再往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冰冷的祭坛,流淌的鲜血,以及黑袍人那张在火光中扭曲的脸……
“原来是黑煞寨的老二。”
陆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似是明白了什么。
难怪自始至终都没见过这號人物。
原来是被黑袍人以“推荐入教”为幌子,活生生炼製成了血魂。
记忆碎片中,除了这些经歷,还夹杂著一些零碎的生活片段,大多无用,倒是几处黑煞寨的藏宝地点能看清,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位置变了没有。
之后给李尧说一下,让他去看看。
收回思绪,陆丰再次將注意力投回幡內。
血魂们都已被彻底驯服,安安静静地躲在属於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陆丰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探入一丝灵力,將一块血晶碎片送入幡內。
“安分守己,自有你们的好处。”
血晶碎片刚一进入幡內,便被巨蟒血魂与人形血魂同时盯上。
但这次,谁也没有乱动,只是眼巴巴地看著陆丰的神识,等待著指令。
陆丰挥手將血晶碎片一分为二。
心中默念心法,將其碾碎,分別送向两道血魂。
巨蟒血魂欣喜地张开嘴,將血气吞入腹中,魂体上的血气又浓郁了几分;人形血魂犹豫了一下,也將碎片吸收,黯淡的魂体泛起了一丝红光。
看著幡內暂时安稳下来的血魂。
陆丰收回神识,指尖摩挲著血魂幡的幡面。
其上纹路比先前確实清晰了几分,看来这品质提升了一些。
这道人形血魂在这里面静养些时日,估计就能恢復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提升几分。
將血魂幡重新收入储物袋后,他又把黑袍人的储物袋彻底清算一遍,有用的收留下,没用的全都扔掉销毁。
做完这一切,陆丰只觉一阵疲惫——这一连串的操作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渐暗,直接“啪嗒”一下躺在床上,和衣睡了过去。
……
几日后,五族寨內的重建工作已初见雏形。
断壁残垣被一一推倒,修士们正合力搬运著新伐的木料,准备修缮被战火焚毁的屋舍。
空气中没了血腥焦糊之气,多是草木断裂的清新气息。
只是偶尔掠过的风里,仍能嗅到一丝未散的硝烟味。
柳族长带著几名精干的族人,按照陆丰先前提点的线索,在熊锐刚那间早已残破的臥房里敲敲打打。
几番寻觅,终於在一面石墙后,找到了一处隱蔽的暗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