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卫首领抱着生机几近断绝的陆左,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墨影,朝着皇宫方向疾掠。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陛下绝不能有事。
然而,就在他堪堪掠过皇城高大的宫墙,踏入内苑范围的刹那。
怀中那具气息奄奄、冰冷的身躯,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一股温润、浩瀚、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暖流,自陆左心口处悄然涌出,迅速流遍他残破的躯壳。
这暖流源自他自身血脉的最深处,是那沉寂许久、源自开国太祖的真龙血脉。
在主人濒临彻底寂灭的绝境下,被“禁术·归虚”的献祭与最后的不屈意志所引动,开始了最后的、也是彻底的燃烧与蜕变。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亘古、君临天下的无形威严,以陆左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墨衣卫首领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惊骇地低头看向怀中。
只见陆左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隐隐有玉质光泽。
他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气息,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海,轰然升腾。
这气息并非简单的真气恢复,而是一种更加高远、更加深邃、仿佛与脚下这片大地、与头顶这片天空隐隐共鸣的“势”。
是皇道之势,是真龙之势。
陆左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微微转动。
眉心祖窍,那原本即将熄灭的神念光点,褪去了最后一丝凡俗之气,化为一点纯粹、璀璨、仿佛能照彻幽冥的赤金色光焰。
《灵犀锻神法》的桎梏于此刻轰然破碎,精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化为更加强大玄妙的“神识”。
他体内,《皇极镇世功》自主疯狂运转,经脉、丹田、穴窍在血脉之力与系统能量的冲刷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拓展、强化。
他的力量层次,已然突破了此界武学的常识,踏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全新境界——武圣之上,半步通神。
这一切变化,看似漫长,实则只在呼吸之间。
墨衣卫首领抱着陆左,只觉得怀中之人重若山岳,又轻如鸿毛。
那股自然散发出的威严,让他这等心如铁石、历经生死的墨衣卫首领,都感到心神震颤,几乎要松手跪拜。
陆左,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深沉或锐利,而是一片古井无波、仿佛能倒映星空宇宙的平静。
在这平静之下,是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是历经生死、破而后立的沧桑,是真龙苏醒、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轻轻一动,便已稳稳站在地上,仿佛之前的重伤濒死只是一场幻梦。
赤金色的流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身上破损的衣袍无风自动,虽依旧朴素,却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尊贵。
“陛……陛下?!”
墨衣卫首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更深的敬畏。
陆左微微颔首,目光却已投向了皇宫深处,那灯火通明的太极殿方向。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早已将宫中发生的一切“看”在“眼”中。
柳道陵的心腹文官正在几名将领的挟持下,手持伪造的“皇帝手谕”和“丞相钧旨”,试图接管宫中关键门户的防务,与韩烈率领的金鳞卫对峙。
宇文擎麾下最精锐的“黑甲骑”前锋,已以“救驾”“平乱”为名,强行突破了皇城外围的几道防线,正朝着内宫汹汹而来。
“跳梁小丑,也敢染指朕的江山。”
陆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一步踏出。
没有施展任何轻功身法,但下一步,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数十丈外的宫殿屋脊之上。
再一步,已掠过重重殿宇,如同瞬移般,朝着混乱的源头——太极殿前的广场疾行而去。
墨衣卫首领连忙全力施展身法跟上,却发现自己竟有些追不上陛下那看似闲庭信步的步伐。
太极殿前,广场之上。
火把林立,甲胄反射着冰冷的光。
韩烈率领的五十名金鳞卫结阵挡在殿前台阶下,与对面数百名隶属于不同派系、此刻却隐隐联合在一起的禁军、侍卫以及柳道陵私人蓄养的武者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柳道陵的心腹,吏部右侍郎周敏,正手持一卷绢帛,对着韩烈厉声呵斥。
韩烈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陷入两难。
“周侍郎好大的威风。”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抬头。
只见太极殿那高高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重檐庑殿顶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常服,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摆,身后是刚刚散去血云、重现清辉的夜空。
正是陆左。
“陛……陛下?!”
韩烈又惊又喜。
周敏等人则是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见到朕,还不跪拜?”
陆左的目光淡淡扫下,如同万钧重压,落在周敏等人身上。
周敏浑身一颤,腿脚发软,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是何人?竟敢假冒陛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左只是看了他一眼。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但周敏却感觉仿佛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中的“血诏”和“钧旨”无力滑落,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竟是被这一眼吓得失禁,心神崩溃。
这一幕,让全场死寂。
那些跟随周敏而来的兵将、武者,无不骇然失色,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朕,就是陆左,大昊天子。”
陆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道宣判般的意味,“柳道陵,宇文擎,勾结妖邪,祸乱京城,伪造圣旨,调兵逼宫,其罪——当诛九族。”
“韩烈。”
“臣在!”韩烈激动得声音发颤,单膝跪地。
“拿下这些附逆作乱的叛臣贼子。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韩烈霍然起身,长刀出鞘,眼中杀气四溢,“金鳞卫!随我杀敌,护卫陛下!”
“护卫陛下!”
五十名金鳞卫齐声怒吼,战意冲天。
对面那数百人早已被陆左的骇人威势夺了心志,眼看金鳞卫如虎狼般扑来,大半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少数负隅顽抗者被迅速斩杀。
陆左不再看脚下的小规模混乱,他的目光投向了宫门之外,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宇文擎的“黑甲骑”,到了。
“陛下!宫门告急!宇文擎率黑甲骑、破阵营精锐,已突破外城,正在猛攻玄武门!守门将士伤亡惨重,快要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到广场边缘,嘶声喊道。
陆左神色不变,对刚刚赶到身侧的墨衣卫首领道:“去玄武门。”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从殿顶消失。
......
玄武门,皇宫最重要的北门,此刻已化作战场。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撞击下发出呻吟,门楼上箭如雨下,但冲击城门的黑甲骑兵悍不畏死,更有宇文擎麾下的高手跃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厮杀。
防线岌岌可危。
宇文擎骑在神骏的黑马上,位于冲锋队伍稍后,望着即将被攻破的宫门,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玄武门那高高的门楼檐角之上。
正是陆左。
宇文擎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失声叫道:“陆左?!你怎么……”
陆左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冲锋的黑甲骑兵,目光最终落在宇文擎身上。
“宇文擎,你世受国恩,官至元帅,却不思报效,反生不臣之心。
私蓄兵马,勾结妖邪,祸乱京都,更敢率兵冲击宫禁,意图谋逆。
你,可知罪?”
宇文擎被那平静中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寒,但旋即被更大的暴戾取代。
“黄口小儿,休要胡言!本帅乃清君侧,诛妖邪,救驾勤王!”
他厉声吼道,试图稳住军心,“众将士听令!陛下已被妖邪操控,神志不清!随本帅杀入宫中,救出真正的陛下!杀!”
他鼓荡起先天大宗师的磅礴真气,亲自挥动马槊,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朝着城门猛冲而来。
面对这足以冲垮千军万马的恐怖冲锋,陆左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对着宇文擎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澎湃的真气外放。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宇文擎周围十丈内的空间,仿佛骤然凝固。
奔腾的战马,狂舞的马槊,呼啸的劲风,乃至宇文擎狰狞的表情和鼓荡的真气,全部定格了一瞬。
下一刻——
“噗!”
威震天下、统帅千军、修为已达先天大宗师巅峰的大元帅宇文擎,连同他身下那匹神骏的龙驹轰然爆裂,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马槊,也寸寸断裂,化为废铁。
一位当世顶尖的武道强者,统兵数十万的朝廷元帅,就这么没了。
被隔空一掌,按成了齑粉,尸骨无存。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玄武门前。
冲锋的黑甲骑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眼神已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填满。
陆左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陷入集体呆滞的叛军,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裁决生死的力量:
“宇文擎已伏诛。
尔等此刻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朕可念尔等受人蒙蔽,从轻发落,只诛首恶。
负隅顽抗者——形神俱灭,诛连三族。”
“哐当!”“哐当哐当!”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无数兵器坠地的声音响起。
最前排的黑甲骑兵最先崩溃,丢下武器,滚鞍下马,以头抢地,瑟瑟发抖。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数千精锐叛军成片成片地跪倒,黑压压地伏了一地。
玄武门之危,顷刻瓦解。
.....
陆左不再看他们,身影再次从门楼消失。
当他下一步出现在丞相府那座最高的观星阁上时,柳道陵眺望着皇宫方向隐约的火光,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
“柳相好雅兴。”
陆左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柳道陵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霍然转身。
当他看到月光下陆左那平静无波的面容时,脸上的从容瞬间龟裂,化为极致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陛……陛下?”
柳道陵的声音干涩。
“是在等宇文擎的捷报,还是在等宫中的‘清君侧’?”
陆左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亮他深邃的眼眸,“或者,是在等那血罗刹,将朕化为她血海的一部分?”
柳道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猛地捏碎手中佛珠,身上那儒雅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阴冷尖锐,一股不弱于宇文擎多少的磅礴真气爆发而出。
他竟也隐藏了极深的武道修为。
“陛下既已知晓,老臣也无话可说。”
柳道陵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陆左,“只是老臣不明白,血罗刹……”
“她死了。”
陆左打断他,语气平淡,“形神俱灭。”
柳道陵身体剧震,如遭雷击,眼中终于露出了和宇文擎死前一样的恐惧。
“你,也该去陪她了。”
陆左不再废话,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淡金色的指劲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柳道陵反应的极限。
柳道陵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灰黑色真气,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龟甲气盾,同时身形急退,袖中滑出两柄淬毒的短刃,化作漫天寒星点向陆左。
然而,在陆左那看似随意的一指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
“嗤!”
淡金指劲轻易洞穿了龟甲气盾,如同热刀切牛油,然后点在柳道陵的眉心。
柳道陵所有的动作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点嫣红渗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这位把持朝政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当朝丞相,就此陨落。
陆左看也没看柳道陵的尸体,身影再次淡化消失。
这一夜,金陵城注定无眠。
皇帝陆左如同行走人间的神祇,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和雷霆万钧的手段,现身于各个关键节点。
谈笑间,祸乱京城的幕后黑手血罗刹形神俱灭;挥手间,权倾朝野的大元帅宇文擎化为血雾;弹指间,把持朝纲的丞相柳道陵毙命高阁。
失去了首领,柳、宇文两党的势力迅速土崩瓦解。
韩烈在金鳞卫和部分反正禁军的配合下,迅速控制皇宫,肃清残敌。
燕青锋在墨衣卫暗中协助下,联合靖魔台、镇妖司中尚未完全烂透的力量,全力清剿城中残余妖魔,安抚百姓,救治伤员,局势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
当黎明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这座饱经蹂躏的千年古都时,城中的喊杀声、爆炸声、妖魔的咆哮声已基本平息。
唯有袅袅余烟、断壁残垣,以及街道上未来得及完全清理的血迹和兵甲残骸,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浩劫。
......
皇宫,太极殿。
陆左高踞龙椅之上,虽经一夜奔波厮杀,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神光内蕴,不怒自威。
下方,文武百官战战兢兢,跪伏了一片。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如今,尘埃落定,剩下的便是清算与重整。
陆左没有长篇大论,只是颁布了几道简洁却杀气腾腾的旨意。
一、宇文擎、柳道陵,勾结妖邪,祸乱朝纲,谋逆篡位,罪证确凿,着即削去一切官爵,查抄家产,宇文、柳氏三族,尽数下狱,严加审讯,按律严惩,以儆效尤。
其党羽,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区分首从,严厉惩处,绝不姑息。
二、擢升靖魔台西城分司副指挥使燕青锋为靖魔台指挥使,总领京城及京畿妖魔清剿、缉捕之事,并协助兵部,整顿镇妖司。
授“忠勇伯”爵位,赏金千两,宅邸一座。
三、金鳞卫指挥使韩烈护驾有功,擢升为殿前都指挥使,总领皇城禁卫。
授“武安伯”爵位。
四、大赦天下,免除金陵及周边受灾州县一年赋税,由朝廷拨付钱粮,全力赈济灾民,修复城池房屋。
五、设立“巡察司”,直属皇帝,监察百官,巡查地方,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专司肃清柳、宇文余孽,惩治贪腐,整顿吏治。
首任巡察使,由墨衣卫中人出任。
六、昭告天下,揭露血罗刹及拜血教之阴谋,彰明朝廷平定祸乱、护佑黎民之功。
并宣告,自即日起,朝廷将整军经武,扫清四方不臣,凡有勾结妖邪、危害百姓者,虽远必诛。
.....
旨意传出,朝野震撼。
清洗是血腥而彻底的,但新生的力量也在迅速崛起。
燕青锋、韩烈等一批忠于皇帝、有能力、有操守的中下层官员被破格提拔,占据了要害位置。
墨衣卫从幕后走向台前一部分,与新兴的“巡察司”共同构成了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朝廷上下,为之一新。
接下来的数月,陆左坐镇中枢,以铁腕手段梳理朝政,改革军制,推广他在“藏真阁”中整理、改良过的适合军阵的武学和基础的锻体、养神法门,大力提升军队整体战力。
同时,借助墨衣卫和巡察司的力量,将柳、宇文两党的势力连根拔起,其贪墨的巨额财富充入国库,为后续的扩张奠定了基础。
关于自身的奇异变化和那夜展现的近乎神迹的力量,陆左没有对任何人解释。
朝臣们只当是陛下真龙天子,得天庇佑,在危难之际激发了祖上传承的神力。
这反而让他的威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再无任何人敢有丝毫异心。
......
时光荏苒,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永昌二十年,春。
昔日的金陵皇城,经过多次扩建修葺,越发巍峨壮观,气象万千。
如今的它,已不再是偏安东南一隅的王朝都城,而是统御昊天神州的无上神京。
二十年,足以改变一切。
在陆左的统治下,大昊这台战争机器,以超越时代的速度高效运转。
凭借着陆左提供的超越时代的军事思想、改良的军工技术,以及他本人那深不可测、偶尔显露便足以决定战局走向的恐怖个人武力,大昊的兵锋所向披靡。
北伐,扫平草原诸部,将北疆推进至冰原与荒漠,设立北庭、安北两大都护府。
西征,彻底征服吐蕃全境,打通西域,灭高昌、龟兹、于阗等数十国,设西域都护府,丝绸之路畅通无阻,商旅如织。
南平,收服西南诸夷,水师横跨南海,将诸岛纳入版图,设立南海郡。
东讨,跨海东征,将残余的倭人势力彻底荡平,于其地设东海行省,移风易俗。
东、西、南、北,凡日光所照,江河所至,皆插赤底金龙旗。
大昊的疆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辽阔,四方来朝,万国咸服。
陆左被尊为“昊天神武帝”,其文治武功,被誉为直追三代,远迈汉唐。
这一日,神京,昊天殿。
大朝会,百官肃立。
与二十年前相比,殿中多了许多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亦有不少沉稳干练的中年大员。
燕青锋已位列枢密副使,掌天下兵事,威严肃穆。
韩烈为殿前都指挥使,宿卫宫禁,忠心耿耿。
朝堂之上,再无党争倾轧,只有高效运转与勃勃生机。
陆左端坐于九龙鎏金宝座之上,岁月似乎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气质愈发深沉如海,目光开阖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令人不敢直视。
他早已将《皇极镇世功》推至不可思议的境界,与国运相连,与龙脉相合,修为深不可测。
至于系统,自那夜之后便再无声息,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消散,或者化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启奏陛下,”新任丞相出列,声音洪亮,“各州郡春耕已毕,新式农具、良种推广顺利,今岁丰收有望。
工部来报,贯通南北的‘神京大运河’最后一程已于上月贯通,不日即可全线通航。
科学院最新改进的‘神威大将军炮’已通过验收,威力射程更胜从前……”
一条条奏报,无不彰显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繁荣与强盛。
政治清明,经济繁荣,军事强大,文化昌盛,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近乎传说中的盛世。
陆左静静听着,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宏伟的殿宇,投向了更远的虚空。
天下一统,四海升平,他做到了。
昔日潜伏的妖魔隐患,早已被他以雷霆手段清扫一空,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监察防范体系。
朝中奸佞,更是早已化为尘土。
他自身的力量,也达到了此方世界的巅峰,真正做到了言出法随,口含天宪。
然而,站在权力的最顶峰,享受着无边的荣光与敬畏,他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寂寥。
这日,陆左独自登上了皇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凭栏远眺,万里江山如画,尽收眼底。
神京城中,万家灯火,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一点赤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光芒中,隐约可见山河虚影,万民祷告,国运流转。
这是他二十年经营,与这昊天神州紧密相连的“国运之心”,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此界,已尽在掌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