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番话,便传到了文府当家主母的耳中。
文夫人听到是自个郎君说的,心中有些不满,想要反驳,但是又有些心虚。
正伏在文夫人膝下的表小姐金羽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原本想着毁掉文三,再捞个正妻的位子坐坐的。没想到这回,竟然是连正妻都捞不到了!
尖锐的指甲刺痛掌心。
她心中不甘极了。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好事?!
她迟早要讨回来!
金羽低下眼睑,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姑母~我怎么办呜呜呜......我真的要给二哥哥当妾么?”
文夫人叹了口气,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之前得知老三对羽儿无意后,她本是想着给她找个京中家世显赫,有才有德的少年郎当夫君的,如今却是......造化弄人啊。
她张了张嘴,“你姑父他——”
却是再说不出什么了。
她自个的郎君,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又最是看重名声。
这回羽儿和老二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若是老二和羽儿早些直接跟她说,让她来安排,何至于今日这样的画面?!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闹成了今日的模样?
两个孩子都是她膝下长大的,哪能不疼爱的呢?
如今若是直接让羽儿另嫁他人......只怕是会伤了两个孩子的心啊。
伏在膝上的人儿哭的身子都颤抖了。
文夫人心疼地劝道:“羽儿,不若先委屈一阵,先进了门再说?你二哥哥后院无人,你也是知道的,成亲后他也定然是绝不亏待你的。况且,有姑母在,无人会爬到你的头上,等日后生了孩子,姑母再找个理由把你扶正好不好?”
作为当家主母的文夫人都没办法了,金羽只能见好就收。
如若不然,嫁离京城,远离这儿的富贵窝,只怕更是得不偿失。
少女苍白着脸,抽噎着,“羽儿相信姑母,相信二哥哥,您可要护着我,羽儿只有姑母和二哥哥了——”
好不容易将人安抚好,文夫人又头疼起了婚事。
她的郎君她在了解不过。
这会,是真的动怒了,不然不会这般说。
这婚礼十有八九怕是也不能大操大办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金羽越发愧疚。
她的堂弟就这么一个女儿,临走前,将小小的人儿托付给她......
大功告成的砚清功成身退,回到兰竹汀。
“公子,大功告成。表小姐要给二公子做妾啦。”
闻言,少年只是微微一笑。
“若是将她远远嫁离京城,就更好了。不过这般,母亲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想来,父亲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不然不会那般说。”
“公子真厉害。”砚清得意一笑,“这回,这对毒男恶女就锁死了!再也祸害不了公子啦。”
文三郎眉头一皱,“祸害不祸害的,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
砚清拿起墨条研磨,心中不满,“难不成,她还敢继续作妖,对付公子不成?”
“我们府上这位表小姐,可从来都不是安分的人。”文三收起字帖,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大哥明年开春就能调回京城了吧?”
提起大公子,砚台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正是。”
文三郎哼笑一声,目光看向窗外,“想来,日后这文府的后院,是要越发热闹了。”
突然想起什么,砚清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盒子。
“对了,公子,这是您让我去锦意斋取的物件。”
小小的檀木盒子上雕刻着云纹。
文三郎小心接过,打开。
里边躺着一个由两条胖鱼儿首尾相交的玉吊坠。
鱼儿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可见雕刻之人的手艺绝非凡俗。
玉坠是温润的月牙白,入手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公子,这不是您十岁时候,大人给您当生辰礼的那块玉料么?我记得您可喜欢了,就算是夫人想要,您都舍不得拿出来,也不舍得做成别的物件来着。怎么现在您——拿来做成吊坠了?”
等看清那物件,砚清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文三郎嘴角勾起一抹笑,脑海中闪过那小丫头的脸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心中奇妙地爬起一抹愉悦。
“不拿出最好的东西当谢礼,怎么能体现我的感激之意呢?”
见公子笑得莫名其妙的,砚清挠了挠后脑勺。
公子这是怎么了?
“好了。”少年收起嘴角的笑意,把盒子关上,递给一旁还摸不清状况的砚清。
“这个,你亲自送到窦太主府上的大公子处,你说是谢礼,他就明白了。”
噢了一声,砚清接过东西就又出去了。
“真是奇怪,这吊坠也不像是送男子的啊。”
砚清小声嘀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端坐在书桌后的少年,才大踏步往府外而去。
半个时辰后,独孤大公子坐在桌前,把玩着刚送到他手上的小檀木盒子。
“这个文三郎,当真是聪慧过了头。”
独孤大公子哼笑一声,扫了眼里边那可爱的小玉坠。
“县主出去了?”
少年含笑的声音响起。
书童连连点头,“是的,一大早就去了宸王府。”
“又去了——宸王那多事精真是的。”独孤鸿启摸了摸下巴,“关注着点县主什么时候回来,回了告诉我一声。”
书童应声,转身出了门去。
宸王府,一片雪茫茫中,老管家正带着奴仆们忙着将雪盛入大大小小的瓦罐中。水缸早就都存满了,如今只剩些空余的瓦罐了。
萧绰看着外面忙和的人,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自从那次面圣后,陛下就下令了,家家户户都要存雪水。
有的人家虽然没当回事,但也不敢违抗皇命,多少存了一些。
老管家乐呵呵的,收都冻红了,却毫不在意。
“今日又存了好些,王府空房都要放不下了。”
老管家想的很简单。关中之地自古以来就少水,发生旱灾的次数也不少。若是真的来年缺水,王府还有玄甲军要养着,水定然是不够用的,如今能存多少存多少。
见他这般说,萧绰心念一动,“不如在空地上挖个大池子,把雪都填入那个坑里,这般来年春日,雪直接融化在池中。这般也能省下不少功夫。”
以前也有过人这般存雪水。
老管家觉着行得通,便带着人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