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夜色渐褪,天边射出一道道火红色的霞光。
微弱的晨光漫过飞檐翘角,笼罩着幽静的小院,几个黑影趴在墙头,像猎人般盯着四周一动不动。
突然,一个黑影靠近,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黑影来到院门口,发出“咕咕”的声音。
“自己人……”
院门打开,黑影钻入院中。
房间中,苍璃月躺在椅子上,神色有些疲倦。
桑妈在一旁禀报,“小姐,侯府没有动静,小侯爷回去后一直没有出来过……”
苍璃月眉头深锁,有些愁眉不展,“继续盯着,若有情况立刻回报。”
“已经安排了……”桑妈顿了顿,一脸担忧道:“已经两天了,那小子恐怕不会来了,这里不能久留,还是早做打算吧!”
苍璃月看了眼熟睡的狼牙姐弟,犹豫了一下说道:“等天亮后先送她们出城,我们再等最后一天……”
“好!”
桑妈点了点头,立刻出去安排。
苍璃月抚摸了一下小腹,
萧廷没有来,但也没有出卖苍璃月,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办法,但却没有想到万全之策。
苍璃月是三皇子的女人,而且还怀有身孕,如果出城时被发现,后果很严重,没有绝对的把握情况下,他不想冒险。
虽然没有想到办法,但也不能将苍璃月凉在那里,而且王保保还被关在地窖……
午后,萧廷准备去找苍璃月商量一下对策。
刚到前院,迎面碰上了陆斩风。
陆斩风正指挥着一队侍卫将几驾马车赶到院子里。
“少爷,早……”
陆斩风看到他立刻走过来打招呼。
“老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萧廷好奇地看了看几驾马车。
“少爷,明天要去景山祭拜先帝,奉侯爷之命买了几车祭祀用品……”
景山?城南外的一座大山,先帝皇陵便建在锦山之中。
明天是一七之日,新皇要率领百官去景山祭拜先帝,武安侯府自然也要去。
萧廷心中瞬间冒出一个想法。
“我看看都买了些什么!”
他查看了一下几驾马车,一车牛、羊、豕三牲,一车酒水,还有一车祭祀用的香烛纸帛。
陆斩风想到一件事,提醒道:“老爷交代了,让少爷你明天也要随行……”
“明天什么时候?”他问。
“估计卯时就要出发!”陆斩风回道。
“这些东西明天都要带上吗?”
“都要带上的,不过不需要运到山上,只要运到山脚下就行……”
萧廷回想起楚国的祭祀礼仪,祭拜先帝都是由礼部操办……祭祀当天,文武大臣会跟着新皇登上锦山,在皇陵前举行隆重的祭祀仪式。
朝中大臣也要准备祭祀物品,但不必运送到山顶,礼部会在山脚下设一块地方,由大臣家属在山下祭祀。
不仅仅是贵族官员,甚至普通百姓也可以前往祭祀。
山下的祭品越多,越能凸显这位帝王生前的功绩和受爱戴程度。
先皇在楚国历史上仅次于先祖皇帝,所以明天前往锦山祭祀的人绝对很多,这是浑水摸鱼,趁机出城的天赐良机。
“老陆,明早我和你们一起!”
萧廷和陆斩风交代了几句,然后出了侯府。
………………
王保保的秘密小院。
苍璃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一阵反胃,剧烈的干呕起来。
“小姐……”
桑妈端来一碗安胎药。
苍璃月喝了安胎药,气色稍稍有些好转,但眉心紧锁,忧心忡忡。
“小姐,感觉如何?”桑妈一脸担心。
“放心,我没事……”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传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狼牙人走了进来,他已经摘下了面罩,面容轮廓硬朗深邃,下颌线条锋利,眉骨高挺,目光如鹰,沉冷慑人,散发着野性压迫感。
“苍蛮,如何?”苍璃月站起身问。
苍蛮,狼牙勇士,七年前跟随苍璃月前来暗杀楚皇,是苍璃月最忠实的护卫。
“一切顺利,老三他们已经将拓拔苓姐弟送出了皇城……”
苍璃月一听,稍稍松了口气。
“小姐,那个小侯爷靠不住,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显然,苍蛮不相信小侯爷。
已经两天了,小侯爷回去后一直没有露面,桑妈也觉得不能再等了。
“小姐,明天是个机会,要不冒险一试……”
明天是先帝驾崩的一七之日,他们也知道祭祀的事,明天出城的人会非常多,是个浑水摸鱼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再想出城就难了。
苍璃月刚要开口,一名狼牙人进来禀报,小侯爷来了,还赶了一辆马车来。
几人来到院中,萧廷刚好翻身下马。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
萧廷一看三人神色,笑了笑,“怎么了?以为你不会来了?”
“确实这样想过。”苍璃月也不否认。
“那你们还不跑?”
“你来就为了说这些?”苍璃月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好奇地看了眼马车,“里面是什么?”
“我有个办法,明天送你出城。”
萧廷掀开上面的白布,马车中装满了祭祀用的香烛纸帛,整整一马车。
苍璃月一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行吗?”
“可行,风险不大……”
萧廷将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苍璃月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便决定冒险一试。
如果小侯爷不来,她也打算冒险,有武安侯府的车队掩护,风险会小很多。
计划便定了下来。
………………
次日。
天色未亮。
整个楚皇城便躁动起来。
宫门早早打开,在羽林校尉的护送下,新皇乘坐着鎏金玉辇使出宫门。
玄黄龙幡漫天舒展,顺着长风层层翻卷,威严浩荡。
皇城大街上布满了禁军,一队金甲骑兵开道,甲胄寒光凛冽,队列整齐肃穆,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紧随其后的宗室王侯、文武百官,蟒袍朝服色泽错落,冠带齐整,依次随行,鸦雀无声。
仪仗连绵数里,钟鼓雅乐徐徐回荡,玉磬清越,丝竹庄重。
羽林卫士持枪执戟,护卫御驾两侧,铁骑踏尘沉稳有序,车马如龙,旌旗蔽日。
直到天色大亮,皇家祭祀的队伍才驶出了城门。
紧接着,是排队出城祭祀的贵族和百姓。
萧廷亲自驾着一驾马车混在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