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宇宙很有趣,打开另外一个世界的门也很有趣,或许它未必通往另外一个世界,但终究是有一线希望在的。
门后的不由系统带往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未知。
未知代表着无限的趣味,吸引着人前去探究。
近在咫尺,只需要跨过去,就能够知晓一切。
星舰悬浮,其上数据流淌,偶尔击落着飞过来的大型碎石,却只是静静停泊在原处。
寂静远眺,曾经还能够窥见的大型天体已经完全碎裂,那颗飓风星也同样毁灭于恒星的葬礼之中,只剩下一片的漆黑沉寂。
天体碎石轮转着呼啸而过,带动了风的力道,吹拂着衣襟上的绶带冽冽,但即使伴随着些许颗粒状的碎石飞速划过,也没让那立于星舰甲板边缘的雌虫避让。
飞石击于他的肩上,又重新掉落,咕噜噜的滚动悬浮,又重新随着引力飞向了深不见底的太空之中。
没有大气的笼罩,宇宙之中没有声音,但地面的些许震颤却足以通过甲板传递过去。
德里克在那缓缓平复的风中转眸,看向了那背对着光门向他行来的身影。
光线不够明亮,即使星舰之上本身有着灯光,但大量的光线被宇宙吞噬,可即便如此,也足以看清那回归之人脸上微讶之后缓缓浮现的笑容。
“在等我吗”他做着口型,而德里克看得分明。
德里克颔首,却只是站在原地转身看着那朝着他行过来的身影。
漆黑无光的宇宙之中,个人本该是十分渺小的,但矗立于甲板之上的身影却丝毫无畏这无垠恐怖的宇宙。
征服即使是虫族,也谈不上征服这浩瀚无垠的空间。
但这个人不谈征服,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一切结果的发生。
云珏脚下微顿,朝着他走了过去,掌心抚摸于那坚毅俊美的脸颊之上时,对上了那漆黑如宇宙般深邃的眸,那一刻,心是热的。
他似乎也面临了一次抉择,虽然二者并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有无限的时间去探究未知,但喜欢的人却只有这一个。
唇角轻扬,靠近亲吻,然后是轻吻分开后的拥抱。
拥抱很紧,交颈于重逢之时,云珏的手指穿插于恋人脑后微硬的发丝之中,抚摸着,而身上本就拥紧的拥抱愈发收紧了些,紧得甚至好像能够透过衣服渗透进对方身体的温度。
耳际气息流淌,因为宇宙中的温度,不待察觉到体温就已转冷。
但口中溢出的气体传递了属于那个人的声音。
“你没有再次离开的机会了。”沉下的声音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决定。
很轻,却在那一刻引起了心脏的极速跳动。
云珏听清了,却只是唇角扬起,回抱着面前的人跟他轻咬着耳朵:“好哦。”
怎么说呢他原本就没打算离开,但对方却似乎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权利。
理性压过了想要独占的情感,而让它好像格外的浓厚,让心脏十分雀跃。
这是他第二次体验。
像要将人捆缚一样的感觉,但意外的很舒服。
只是他也会在想……
“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样”云珏回归舱内时询问着那正在整理着衣襟的人,探头问道,“会哭吗”
他记得自己踏上甲板那一刻看到的那一幕,宇宙描摹融汇着他的轮廓,无法将他吞噬,却好像格外的孤寂。
“不会。”德里克看着那探到面前好奇的脸回答道。
“你不想将我留下吗”云珏落座在一侧,翘起唇角问道,“塞缪尔都去堵人了。”
“一个决心要离开的人,留不住。”德里克看着他回答道。
他不会去劝阻塞缪尔,因为那是属于对方的决定。
而他这里,他给对方自由。
自由的选择留下还是回来,而他回来,他就再也不会放手。
“我觉得心口有点沉甸甸的。”云珏抚上了自己的心口轻出着气息道。
德里克指尖轻动,垂眸抚上了他抬起的脸颊给出了答案:“你在体味爱情。”
即使对方好像不是太明白,但他的心意似乎能够传递过去。
“啊……原来如此。”云珏唇角轻扬,扣上了他的手腕笑道,“但事实上我不太喜欢这么沉重的感觉。”
德里克眼睑微敛,直视着那双澄澈无辜的眸道:“这可由不得你。”
云珏眉梢轻挑。
“打算抗拒”德里克问道。
“不行吗”云珏笑道。
“你跟我说过,不要跟自己的心做对抗。”德里克看着他道,“轮到自己的时候,怕了”
云珏眼睑轻弯,气息缓缓出着笑道:“执政官大人,你很会用激将法。”
“怕吗”德里克问道。
“一点点。”云珏略微思忖,如实回答道。
感性压过理性,他看过太多因此而疯狂的例子。
倒也并非完全不好,只是无法预判,就会有脱轨的风险。
让内心会有些焦躁,但没有体验过的经历又会让他很感兴趣。
尝试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或许这一刻的决定也是出自于感性,毕竟他是不吃别人的激将法的,但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反而似乎因为那些微的害怕,而让身体和心神兴奋的有些颤栗。
德里克沉下气息,摩挲着他的脸颊,对上他的视线时轻启唇道:“那就怕着。”
“好残忍的回答。”云珏笑道,略微沉吟歪头笑道,“那你怕吗”
“一点点。”德里克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但他们的心境应该是不同的,他并不畏惧将这个人装进心里,只是怕他挥挥衣袖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即使他重新回来,那份担忧也未能完全消弭。
不过,只有一件事实既定——他终将属于他一个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夫相吗”云珏轻颤着肩膀笑道。
“嗯。”德里克轻应,俯身下去吻住了他扬起的唇。
已经亲吻过很多次的地方,仍然会让人眷恋和流连忘返。
……
“塞缪尔呢”德里克在下达返航计划前询问道。
“你终于想起你的军团长了。”云珏单手系住了领口处的第三颗扣子笑道。
“人呢”德里克问道。
“被瑞明拐跑了。”云珏启唇回答道。
“门的另一端是什么”德里克眸中略有深思回答道。
那扇光门能够将飞过去的天体和飞行器直接吞噬进去。
那是一扇类似于虫洞的门,但显然跳转的目的地不一样。。
“不知道。”云珏如实回答道。
德里克看他。
“真的不知道。”云珏与他对视回答道,“我本来想去看一看的,但是又想万一回不来,我的雌君应该会很难过,就放弃了那个打算,另外一端的危险未知,塞缪尔不放心瑞明一个人进去,所以就跟着去了。”
或许另外一端是能回去的世界,又或许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
而无论是什么,有那位军团长在,危险都会降一个等级。
即使原本不喜欢男性,那颗心大概也很难抵御那种同生共死心甘情愿的付出。
他吞下了地狱的果实,但果实本身愿意跟他离开,地狱也无法牵绊住他。
嗯,快速升温又唯美的爱情。
“你的这位军团长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云珏摊手道。
德里克沉默的看着他。
“唔,我把联邦的一位s级雄虫和一位军团长一起弄丢了。”云珏思忖着,看向他笑道,“亲爱的,你好像又得保护我了。”
德里克未语。
“你这次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想掐死我”云珏探究着他的神色问道。
“我不能像塞缪尔那样去陪你探索那片未知。”德里克说道。
门后的世界,或许是他的归途,又或许是一片让他兴奋的未知。
不论哪一个,塞缪尔放下了一切陪在了瑞明的身边。
而他无法做到。
“嗯我要是喜欢塞缪尔那样的,我应该去跟瑞明抢。”云珏沉吟道,“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我要是想抢……”
他对上那帽沿之下倾轧压迫的视线时侧眸轻咳了一下笑道:“你已经在陪我了,而且……我喜欢你这样的。”
塞缪尔舍弃一切,不会对联邦造成太大的风险,无非是上任一位新的军团长。
而子嗣无数的虫族们之间的亲缘看起来实在不太强,再浓烈的感情分给几十只幼崽,也会变得十分淡薄。
但德里克不同,他的肩上承载着联邦的未来,不能轻易割舍。
而他自己还跟那时一样,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为他心动。
冲动也好,理智也好,都源于面前这个人。
德里克沉下了气息,这个人总是能够轻易的撩动他的心弦。
“再说了,做执政官大人的雄主多舒服。”云珏翘起了唇角道,“真到了异世界还得重新开始,想想都觉得辛苦……亲爱的,你看起来又想掐死我了。”
“嗯。”德里克应道,“因为你让我的感动没超过一分钟。”
气人的本事也很超凡脱俗。
“那你还爱我吗”云珏笑道。
“我爱你。”德里克看着他回答道。
即使他令他的手很痒,但他知道,这个人肆无忌惮的住进了他的心里。
“看来我的感动能延续很久。”云珏笑眯眯道。
他简直得意极了,而德里克掌心的痒意在蔓延。
想揉捏他,想亲近,他也那么做了,代价是星舰的返航晚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