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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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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重伤的温宿俘虏被赶到了队伍最外侧。

    有个俘虏断了指,疼得压不住呻吟。

    刘邦策马靠过去,马鞭“啪”地抽在牛车护栏上:“闭嘴!把绷带解了!”

    俘虏吓得跪在泥地里,眼泪鼻涕混着泥沙往下淌。

    刘邦一把夺过那截浸透脏血的破布。

    用力拧挤。

    黑红的血水滴滴答答,糊满了粮车的侧板和木轮毂。

    整支车队刀痕、断戟、干涸的血斑随处可见。

    被夹在中间的俘虏面无人色,牙齿直打架。

    距离冒顿大营约莫还有十里。

    沙丘背后,猛地窜出一支黑压压的骑兵。

    五人一组,百人一队。

    千余名匈奴精骑呈钳形合围过来。

    马背上挂着套马索,弯刀血槽里的血迹还没干透。

    领头的匈奴千夫长满脸横肉,驱马直逼粮队最前方。

    千夫长的目光扫过破烂的粮车,匈奴语生硬爆出:“哪来的?”

    刀锋直逼脖颈。

    刘邦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连滚带爬扑向千夫长的马蹄旁,双手举过头顶,脸贴在泥水里,嚎啕大哭起来。

    一嗓子破音的哭腔,裹着浓重的西域口音。

    “大人!大单于救命啊!你们可算来了!”

    刘邦一边捶地一边干嚎。

    “秦狗不是人啊!他们截了我们四次!四次啊!”

    “温宿的勇士死了一半!这十万石粮草,是踩着我们兄弟的尸体送过来的!”

    “全在这了,全在这了啊!”

    千夫长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泥地里的刘邦,又抬头打量粮队。

    干涸血迹。

    尿了裤子缩在车轴底下直哆嗦的残兵。

    千夫长将手里的刀收回鞘中。

    “原地等着。”

    不多时,一骑飞驰而来。

    身披半旧狼皮裘,三角眼,鹰钩鼻。

    冒顿心腹左将,拓跋兀骨。

    拓跋兀骨翻身下马,没看一眼泥水里的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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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直走到第一辆牛车前,拔出匕首。

    “呲啦。”

    麻袋划开。

    白花花的精粹粟米掺杂着麸皮,哗啦啦流在灰土靴面上。

    拓跋兀骨浑浊的眼睛里,冒出绿光。

    他咧开大嘴喝骂:“要是再晚来半天,大单于就要砍了我的脑袋扔锅里熬汤了!”

    “放行!”

    木轮吱呀,车队驶入干涸古河道内的冒顿大营。

    进入核心区的瞬间,刘邦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三十万人的营地顺着河道绵延几里。

    破败帐篷和席地而坐的附庸杂兵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这满载麻袋的粮队。

    冒顿的嫡系精骑举着明晃晃的弯刀在两旁弹压。

    若无弯刀,这群人早就扑上来把牛车连人带马一起生嚼了。

    刘邦低头牵马,眼角余光飞速扫过营地。

    风向。

    水源。

    帐篷密度。

    目光最终锁定在营地中段一处略微突起的河床高地。

    距离大单于的金顶大帐,不足三百步。

    四周堆放着成山的枯树枝和干草。

    现成的绝佳引火物。

    “把车围圈!卸货!”刘邦用西域话嘶吼。

    外围的匈奴兵疯狂挤向交接前排的粮食,根本没人管后方。

    樊哙借着卸货,带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卒钻进车底阴影。

    撬开底板。

    扒开草料。

    “干完这票,怎么跑?”

    樊哙满脸黑灰,声音压在嗓子眼。

    四周是几十万双冒绿光的眼睛,火一旦烧起来,满营皆是死人。

    刘邦咧嘴,露出沾着草根的牙齿。

    “跑?”

    “老子压根没打算站着走出去!先送姓冒的下去!”

    一队举着火把的匈奴巡夜兵,正朝后方车辆逼近。

    火把光晕已经扫到了粮车防水牛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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