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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齐蹲下身。

    “阿福，问他，还有没有别的部落要来。”

    阿福问了。

    首领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齐起身，偏头看向绑在旁边的大巫。

    大巫全程看完了，他猛扑在地。

    额头狠狠砸进地里，双手向前，

    嘴唇贴着靴面，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这老骨头被彻底吓破了胆。

    阿福结结巴巴地翻译：“他说……他是雷神的狗……愿意给雷神做任何事……”

    苏齐低头看了他一眼。

    抬起脚，从他手里抽离。

    “让他去。”

    “告诉这些俘虏，想活的干活，想死的成全。能驯服多少，看他本事。”

    大巫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向俘虏群。

    嗓音嘶哑，对着同族又哭又喊又磕头。

    手指着天，又指着苏齐。

    那些本来还在挣扎的土著，看着满地残肢，再听大巫一番连哄带吓。

    纷纷认了命。

    天亮。

    战场清点完毕。

    三千来犯之敌，坑底插死一百七十三人。

    弩箭射残四百余人。

    剩下两千四百多人，全部生擒。

    营地的劳动力，一夜翻倍。

    苏齐正准备回帐，张苍抱着账册急匆匆跑来。

    “侯爷！”张苍一把薅住苏齐的袖子，“人是多了，但咱们的粮——”

    他翻开账册，指着一行数字。

    “原先四千人的口粮就紧巴。现在加塞两千四百张嘴，统共快八千人了！”

    张苍戳着竹简。

    “存粮，顶多撑十天。”

    “十天一过，全营喝西北风。”

    苏齐盯着账本，沉默了三息。

    “知道了。”他拍下张苍的手。“去睡。明天说。”

    “明天？”张苍瞪眼，“十天啊，就剩十天了苏齐！”

    “所以今晚睡饱点。”苏齐往帅帐走，“明天开始，连轴转。”

    苏齐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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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里点了一夜的灯。

    三张羊皮纸摊在木案上。

    一张地形图，一张营地草图，一张空白。

    天光破晓。

    第三张纸上已经画满墨线。

    卯时。

    苏齐召集赵悍、樊哙、张苍、相里越。

    “先说粮。”苏齐开口。“打渔队从六队扩到十二队。抽四百俘虏进去，教他们用网。另外派三条快船去石见山，让相里度把存粮匀一半过来。”

    张苍手指飞速拨着算盘。

    “十二支渔队，日产鲜鱼五千斤，加上石见山的粮……勉强能接上。但也悬。”

    “能接上就行。”苏齐把昨晚画好的图纸推到中间。“说正事。”

    几人凑近。

    图上画的不是矿场。

    是一座要塞城池。

    外围城墙标注一丈二尺高。

    内部划出四块：东兵营，西冶炼，北仓储，南港口。

    港口外还伸出一条三百步长的防波堤。

    四角设箭塔，南面临海留射击孔。

    “这是什么？”赵悍愣住。

    苏齐手指点在图纸上。“想常驻，就得有个像样的驻地。”

    他指着城墙标注。

    “墙体用三合土。石灰、黏土、河砂，三七掺和，加水夯实。干透了比青砖还硬。”

    “石灰去哪弄？”相里越问。

    “烧。”苏齐指了指东面，“山里有石灰岩。砸碎了进窑烧三天，出的是生石灰，加水化成熟的就能用。”

    相里越皱起眉，粗糙的手指点向港口那条防波堤。

    “这堤三百步长，全得用巨石填海。”

    苏齐翻出第二张图纸。

    上面画着一个木制结构。

    两根高耸的立柱，顶端横着一根粗木梁。

    梁的一端挂着绳索和铁钩，另一端是配重石块。

    绳索穿过梁顶的四个圆轮。

    “这是什么？”相里越凑近了看。

    “滑轮组。”苏齐用炭笔点了点那几个圆轮。

    “四个轮子串联。一个人拉绳子，能吊起四个人的重量。”

    “八个人一起拉，能把两千斤的石头从地上提到一丈高。”

    相里越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