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红韵将密信递过来,“咱们埋在北狄王庭的暗探冒死送出来的,走的是飞鸽传书,今天下午才到。”
陈炎展开密信扫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信上的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北狄已经在王庭以南集结了五万骑兵,方向直指大雍北境。
第二,北狄王庭最近频繁派出探子,深入大雍边境,搜索宁王陈霸先的下落。
第三,搜索范围覆盖了北境三大营周围所有的村落和山寨。
陈炎看完,把密信折起来,塞进了桌上的油灯火焰里。
纸张在火中卷曲,化为灰烬。
“北狄在找我爹?”
红韵点头,“而且找得很急,动用了大量人手,几乎把边境翻了个遍。”
陈炎靠在椅背上,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有意思。”
红韵不解地看着他。
陈炎竖起一根手指,“北狄在搜宁王的下落,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爹不在北狄人手里。”
红韵的眼神微变。
陈炎继续说道:“如果我爹被北狄抓了,或者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他们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派探子到处找。他们找,说明他们也不知道我爹在哪。”
“那王爷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陈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夜空。“他还活着。”
红韵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跟了宁王十几年,从一个流浪的孤女被宁王收养,一手教她武功,一手给她安身立命之所。
宁王对她来说,不只是主子,更像是父亲。
“世子,要不要让暗探那边加大搜索范围?”
“不用加大,换个方向。”
陈炎转过身,“北狄在边境村落找,说明他们判断我爹受了伤,藏在了某个偏僻的地方。这个判断大概率是对的。”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条线。
“让暗探把搜索重点放在边境的山村和猎户聚居地,这些地方偏僻,外人不容易进去,但也正因为偏僻,才最适合藏人。”
红韵点头,刚要转身去安排,陈炎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世子请说。”
陈炎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告诉暗探,就算找到了我爹,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跟他接触,更不要暴露身份。”
红韵愣住了,“为什么?王爷要是受了伤,急需救治……”
“你听我说完。”
陈炎抬起手,打断了她。“现在北狄的探子也在找我爹,我们的暗探一旦跟我爹接触,就可能暴露他的位置。”
“而且,北狄集结了五万骑兵,就说明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趁宁王不在的时候南下了。”
“这个时候宁王的消息一旦泄露,不管是被北狄知道还是被太元帝知道,局面都会更加复杂。”
红韵听完,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世子,还有一件事。北狄集结五万骑兵,按照以往的规律,最多一个月就会发动进攻。”
“飞熊军刚刚接手北境,对地形和敌情都不熟悉。万一北狄真的打过来……”
“打过来就打过来。”
陈炎的语气出奇地平静,“飞熊军打不过,太元帝自然会急。他越急,我的筹码就越多。”
红韵不再多说,快步出了门。
陈炎独自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当前的局势重新梳理了一遍。
北狄要打,太元帝要削藩,赵灵歌要和亲,李海的案子还在三法司挂着,报纸刚发了第一期,明天还要进宫面圣。
每一件事都是一颗雷,踩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担心的。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实力。
三个月来他一直在修炼天道神决,丹田里的真气一天比一天浑厚。
可到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个准数。
前几天在宫里制服刺客的时候,他出了两招,感觉还行。
但那些混混的水平也就那样,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如果北狄真的南下,如果太元帝真的翻脸,如果有人真的要取他的命。
他需要一个参照物,来衡量自己到底能扛住多大的风浪。
而最好的参照物,就在他身边。
大约一炷香之后,红韵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密信已经通过飞鸽发出去了,最快三天内到达北境。”
“好。”
陈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然看向红韵。
“红韵,陪我练练。”
红韵一怔,“练什么?”
“打一场。”
陈炎把外袍脱了,往椅子上一扔,“我想试试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红韵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世子,您确定?”
“确定。”
陈炎甩了甩胳膊,“你放心,你不是说了吗,打过你的话,你就嫁给我。今天就当热身赛,你别留手。”
红韵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冰山脸。
“世子,属下功力在京城排得上前十。您现在的修为,属下看过了,大概在五百名开外。”
陈炎咧了咧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话说得这么打击人?”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也要看场合,你现在这叫赛前心理战,不道德。”
红韵没再接话,但握着剑鞘的手松开了,将长剑靠在了墙边。
她走到后院的空地上,站定,双手自然下垂。
月光洒在她身上,红色的衣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陈炎走到她对面,两人相距一丈。
“来吧。”红韵说。
陈炎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真气涌动起来,一股暖流瞬间贯通全身经脉。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扑红韵。
速度不慢。
比起三个月前那个连跑步都喘的废物世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的拳头裹着真气,直奔红韵的肩膀。
红韵侧身一闪,陈炎的拳头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不错,比上个月快了两成。”红韵淡淡评价了一句。
陈炎没搭腔,紧跟着就是第二拳、第三拳,拳拳带风,招招凶狠。
红韵的身形如同水中游鱼,在他的拳影中穿梭自如。
陈炎连续出了十几拳,一拳都没碰到她。
“你搁这遛狗呢?”
陈炎喘着粗气,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
“属下在观察您的出拳路线。”红韵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
“观察完了没?”
“观察完了。”
话音刚落,红韵动了。
陈炎只觉得眼前一花,红韵的身影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下一瞬,一只手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炎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三步,还没站稳,一只脚已经勾住了他的脚踝。
他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亏得他反应快,用手臂撑了一下。
“第一招。”
红韵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报了个数。
陈炎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月亮,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几招能打死我?”
他喘着粗气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