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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急呢？”叶修轻笑，“身为转生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就怕……中途横生意外，被迫提前回归。”
“对了，你曾在某个异界最长停留过多少年？”叶修忽然问道，语气里透着几分好奇。
“十三年。”周晴雪答得干脆，这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待得虽久，收获却有限，修为只勉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那已经很不错了。”叶修轻声道，“我最多也就待过几年。这次倒希望能多留一阵子。”
“但愿如此。”周晴雪微微颔首，心中也确实不愿匆匆离开此地。
至于争夺界主之位一事——
说实话，她如今已不像最初那般笃定。
原因无他，秦素蓉此前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底蕴。她曾断言此界最强者不过九阶，如今看来，修为等级虽确为九阶无疑，可战力却远超常理！
周晴雪虽未亲眼见过真武境的绝顶高手出手，但她曾目睹一位阳神境强者施展手段——那等威势，分明已达九阶巅峰水准！而阳神境按理说只是八阶层次。
由此推之，真正踏入九阶的真武境修士，其真实战力恐怕早已迈入十阶范畴，甚至可能更高。
正因如此，周晴雪已然打消了一次性统合此界的念头。至少这一次，绝无可能。若能多次尝试，或许尚有一线希望。
……
“倘若此次我们在此界滞留时间足够长，倒不妨先埋下些根基，为日后夺取此界做准备。但想一蹴而就、直接一统全局，在我看来已是痴心妄想。”她直言不讳，向来如此——从不绕弯子，也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她的判断。
“你的想法很稳妥。”叶修点头附和，表面认同，“只是不知其他几位同道会作何打算。”
他心中却另有思量。
周晴雪之所以认定此事不可行，是基于她自身实力的评估。在她眼中，六人之中自己最强，连她都束手无策，其他人自然更无胜算。
但她并不知晓叶修真正的底细。
若她知道叶修并非八阶或九阶，而是十一阶的武王境界，恐怕就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了。
当然，叶修无意主动揭露。自踏入此界以来，他始终将《十方风水真诀》的修为深藏不露，对外仅展露《劫火炼心图》的层次。
尽管《劫火炼心图》本质更为玄奥，但现阶段其外显境界仍略逊于前者。眼下第五劫的修为，在外人眼中不过是神宫境而已。
实则，叶修早已是八阶阳神境的大能。凭借十一阶武王的至高境界——在此界对应真武境——他轻易便能遮掩真实气息。除非同阶真武境修士近身细察，否则根本无法窥破；至于真武境以下者，更是毫无察觉之能。
此前在名剑峰面见师尊方天御时，对方亦未能识破其真实修为，便是明证。
不过，眼下《劫火炼心图》即将迈入第六劫。届时，即便继续隐藏《十方风水真诀》，他外显的境界也将晋升至化神境。
但这倒不足为虑。
毕竟三年前他已是先天灵窍境，至于何时突破神宫境，连方天御都不清楚——这位师尊素来疏于过问弟子修行进度，通常半年才略作查问一次。
因此，这般进境在外人看来虽属天赋卓绝，却仍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未显得过分突兀。
当然，一旦叶修正式踏入化神境，名字便会从“人榜”除名。
须知，“人榜”仅收录三十五岁以下、修为未达化神境的年轻俊杰。一旦突破此关，便自动失去资格，转而获得冲击“地榜”的可能。
然而，那终究只是资格罢了。
当今地榜一百三十六席，最低者亦是融神境修为，化神境者一个也无。故而，区区化神境便妄想登临地榜，在江湖中人眼中，无异于白日做梦。
事实上，历届人榜翘楚一旦突破化神境，大多会选择闭关数载——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只为冲击融神境。
毕竟，昔日行走江湖，人人称颂“人榜高手”；一旦上榜资格丧失，又无缘地榜，声名便迅速黯淡。这般落差，非人人能坦然承受。
于是，多数人选择隐退潜修，唯有极少数因故不得不继续游历江湖，却也难再引人注目。
在这信息闭塞的古代世道，“天地人”三榜几乎是外界了解顶尖武者动向的唯一窗口。虽有零星风媒组织存在，但其影响力远不及朝廷所颁榜单那般权威可信。
人心本易忘。今日热议之事，几日后若有更大风波，便会被彻底抛诸脑后。或许偶有人忆起某位昔日新秀，却也只是零星片段，再难掀起波澜。
因此，若叶修近日突破化神境，消息一经公布，名字即刻从人榜剔除，随之而来的，必是关注骤减。
不过，他对此毫不在意。
他下山，并非为名利而来，而是为给突飞猛进的实力寻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哪怕理由牵强，也好过凭空暴涨修为惹人生疑。
至于旁人是否信服？根本不重要。
世人向来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解释。任你如何辩解，他们自会脑补出“奇遇”“秘传”之类的答案——那才是他们心中的“真相”。
……
与周晴雪在雅间交谈片刻后，她便携祝老离去。叶修随后返回客栈歇息。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他唤上师姐周望雪共进早膳。席间，耳畔不时飘来邻桌食客的议论，其中不乏关于他的传闻。
“小师弟，行啊！”周望雪笑意盈盈，“刚入江湖，就一举跃升人榜前十。不过你这回可是踩着青城剑派的人上位的，小心他们找上门来讨说法。”
叶修淡然一笑：“他们若敢来，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倒是没想到大周朝廷动作这么快，你昨日才教训了汪剑通，今日榜单就更新了。”
周望雪摇头纠正：“并非如此。今天是月末三十，朝廷惯例每月最后一天发布下月人榜。你这次只是赶巧罢了。”
“可你这一下子从第二十三位蹿到第十，速度也太快了些！”
“我还嫌第十名太靠后了呢！”叶修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显然，他对这个排名毫不在意。
周望雪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口气往上蹿了十三位还不知足？”
“没办法啊，”叶修笑嘻嘻地摊手，“我好歹也曾是人榜第四，现在掉到第十，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吧。”
那副得意又欠揍的模样，让对面的周望雪一阵无语，恨不得伸手敲他脑袋。
“真想揍你一顿——就因为你，师姐我的排名差点被挤下去一位！”
“可最后不是没掉嘛！”叶修轻松回应，“再说，汪剑通连握剑的右手都没了，人榜居然还把他排在第七十六位？我都觉得这太高了。”
此次榜单变动最剧烈的，正是叶修与汪剑通二人：一个从第二十三位一跃至第十，另一个则从第十五位暴跌至第七十六。
而汪剑通跌得如此之惨，实属情理之中。失去惯用右手，战力必然大打折扣。若非他曾是人榜前十五的高手，且尚无新败绩佐证其实力崩塌，恐怕早已被直接踢出榜单。
……
“对了，”周望雪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透出一丝探究，“昨天那个周晴雪提到的秦素蓉……你真认识？”
她心中存疑。自家小师弟已三年未曾下山，上一次短暂露面也未在江湖久留。如今竟不仅认得人，还恰好在此地与对方的朋友搭上线，实在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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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认识，那是三年前我在——”
叶修话刚出口，一道粗暴的吼声骤然打断了他：
“叶修那个小杂种在哪儿？！”
一群杀气腾腾的青城剑派弟子蛮横推开客栈门口的路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师叔！叶修就在那边！”一名眼尖的弟子立刻指向叶修与周望雪所坐的桌子，急声禀报为首那名中年男子。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还有心思在这儿悠哉吃早饭？”那中年男子一眼锁定叶修，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叶修眉头微蹙，目光冷了下来。
“小心！”周望雪迅速提醒，“那是青城剑派上一代的人榜高手——迎风剑瞿木松！七年前便已踏入化神境，如今恐怕离融神境也不远了！”
“瞿木松？”叶修摇了摇头，一脸陌生，“没听过这号人物。”随即放下筷子，直视对方，语气陡然转冷：“你们青城剑派的人是不是都闲得发慌？一个个排队送上门来，真当我叶修不敢取人性命？”
他眼神一凛，那股无形威压竟让瞿木松心头猛地一悸——虽只是一瞬，却真实存在。
但怒火很快压过了那一丝不安。
“送命？我先送你上路！”
瞿木松竟不顾身份，以长辈之躯插手下一代弟子间的恩怨。此举虽显无耻，但在围观的江湖人眼中却并不意外——青城剑派向来行事霸道，比这更不要脸的事都干过。
只是没人料到，他竟真的当场动手！
难道真敢杀人？
事实上，瞿木松绝不敢取叶修性命。
叶修乃大罗剑首方天御亲传弟子，而方天御已是半步真武境的绝世人物。即便青城剑派背靠五大剑宗之一，瞿木松也不敢冒此大不韪。
他此番出手，不过是想狠狠教训叶修一番，替汪剑通出口恶气，顺便扬一扬自家威风。
至于“以大欺小”？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看来，只要把叶修打得跪地求饶、狼狈如狗，世人只会嘲笑叶修外强中干、弈剑门教徒无方，谁还会计较他是否越界？
江湖本就势利。胜者为王，败者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瞿木松算盘打得极精：趁弈剑门高手不在，速战速决，立威之后便抽身离去。林州府不过暂留之地，弈剑门总不能追到青城山去讨说法——真要闹到那一步，青城剑派的阳神境老祖们岂会坐视？
他自认万无一失。
唯独没想过——万一自己打不过叶修呢？
不止他没想到，全场无人想到。
诚然，叶修三年前曾以先天灵窍境逆斩化神境，但那仗的是外物奇助，并非真实战力。如今他虽晋入神宫境，可瞿木松却是化神境大圆满的老牌强者，浸淫此境七年之久。
一个初入神宫的小辈，对阵化神巅峰的上代人榜高手？胜负何须多问！
就连周望雪也第一时间欲上前相助，却被五六个青城弟子围住——虽无一人上榜，但人数占优，足以拖她片刻。
而这片刻，足够瞿木松将叶修踩在脚下！
……
瞿木松绰号“迎风剑”，因其精擅青城绝学《迎风望月剑法》。此刻他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缕缕青风，无孔不入，直逼叶修周身要害。
此招最是难防——同阶之中，无论闪避还是格挡，皆会被其剑势牵引，落入他的节奏。正因这套打法，他才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
在他眼中，叶修不过神宫境初成，连他一剑都未必接得住，顷刻间便会跪地哀嚎。
然而下一瞬——
叶修并未起身，仅是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那一指，似信手拈来，却又精准无比，恰巧点在瞿木松剑尖之上。
“铛——！”
金铁交鸣，剑身剧震。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沿剑身反冲而上！
瞿木松虎口剧痛，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跄后退，低头一看——右手虎口竟被生生震裂！
“这位青城高人，”叶修仍端坐原位，笑意盈盈，“方才不是说要给我送终？怎么反倒往后退了？”
那笑容如针扎眼，刺得瞿木松心头发毛。
他强压惊惧，厉声喝问：“你这是什么剑法？！”
“打狗的剑法，自然叫‘打狗剑法’。”叶修轻描淡写。
“竖子安敢辱我——！”瞿木松暴怒咆哮。
话音未落，叶修身影已动。
残影叠叠，如幻似真。刹那之间，他已欺至瞿木松面前。
并指再出。
这一指，快若惊鸿，灿若昙花。
面对那抹凌厉剑芒，瞿木松竟一时失神，忘了闪避——
眼睁睁看着那指尖剑气，直刺眉心！
“咔嚓——！”
头骨碎裂之声清脆刺耳。
剑芒贯穿眉心，自后脑迸出，混着血与骨渣喷溅而出。
瞿木松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堂堂化神境大圆满的高手，竟命丧于一个区区先天神宫境的小辈之手！
“噗通！”
尸身重重倒地，气息全无，体温迅速消散。
整个客栈霎时陷入死寂。
所有食客、伙计、路人，动作齐齐定格，连呼吸都忘了。众人呆若木鸡，目光死死钉在那具尚在淌血的尸体上。
他们亲眼所见——叶修，人榜第十，先天神宫境修为，一指成剑，瞬杀化神巅峰！
这简直荒谬至极，却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