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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姜大强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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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支书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语气沉缓叮嘱:

    “到了省城好好读书,踏实上进。”

    刘亚玲的娘红着眼圈,不停抹着眼角的泪:

    “亚玲啊,一下子走这么远,外头没人照看,往后日子可咋办。”

    刘亚玲满心都是即将踏入城里的雀跃,她眉眼发亮,安抚:

    “爹娘放心,我一安顿下来就给家里写信,别惦记我。”

    章学军帮她捆扎好行李物件,缓步走至刘家夫妇身侧,对刘亚玲嘱咐:

    “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当心。”

    刘亚玲对于章学军给她的这个机会,充满了感激。

    离别当前,她刻意回避了章学军立志扎根乡村、不肯回城的事。

    只觉连爱意也前所未有的滚烫浓烈起来,甜蜜地说:

    “我给你写信。”

    章学军见她高兴,也笑着说:

    “我会去看你。”

    ……

    班车一路颠簸,越开越远。

    路边熟悉的村落田埂、土屋炊烟,一点点往后退去,最终彻底淡出视野。

    刘亚玲望着渐渐模糊的家乡,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子怅然若失。

    然而。

    这种想法,在她看到班车前进的方向时,很快殆尽。

    她要去城里了。

    从今往后,她便是鲤鱼跃龙门,吃商品粮,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

    “同志,你是柳树村的?”

    一道平缓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

    刘亚玲微微一怔,慌忙转头看去。

    就见过道对面靠窗戴眼镜的男同志正看着她。

    他脸很白,比她一个姑娘家还白。

    穿着一身合身的没有补丁的中山装,很斯文,端的是“五四”知识分子的派头。

    他眉眼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郁色,举手投足都透着读书人的文雅。

    这是刘亚玲头一回见到这种气质的人。

    她瞬间局促起来,羞涩地点了点头,小声反问:

    “同志,你也是去学校念书的吗?”

    除了求学读书,她实在想不出,这么文气的人还会做什么。

    陈浩报出了他学校的名字。

    刘亚玲顿时满脸惊喜:

    “太巧了,我也是去这所学校的!”

    往后一路车程里,两人各怀心思。

    陈浩的问话,绕来绕去,总离不开柳树村,句句都在打探秦丽华。

    而刘亚玲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问的全是关于学校的事。

    等到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时,刘亚玲激动的心情才慢慢平复。

    她看着陈浩脸上淡淡的淤青伤痕。

    犹豫片刻,从布包里摸出一个煮鸡蛋,悄悄递过去:

    “你拿这个滚一滚淤青,能消得快些。”

    陈浩神色从容,一如从前在大院里那般,习惯了被女同志亲近示好,温和浅笑着接过:

    “多谢你。”

    温润的嗓音,斯文的模样。

    令刘亚玲心口猛地一跳,耳根发烫。

    她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这股微妙的悸动,像极了两年前,她刚和章学军相处时那样。

    ……

    姜大强要被判七年刑,送去劳改。

    这事,是姜二婶领着一家子找上门,哭着求姜安安帮忙时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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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眼看就要开学,姜安安正和秦壮壮收拾行李,准备回大院。

    姜二婶一家就在这时一头闯了进来。

    姜二婶头发枯槁蓬乱,双眼肿得像核桃,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不过几日光景,整个人苍老憔悴迅速,看着像个六旬老妇。

    人一进门,就声泪俱下,哭得肝肠寸断:

    “刘双林铁了心不肯和解,非要逼死你大强哥,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安安,以前的事,千错万错,全是二叔二婶糊涂,是我们对不住你。”

    “看在你和大强同根同姓、身上都流着姜家人的血的份上,二婶求求你,伸手拉你大强哥一把吧!”

    秦壮壮见状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抄过墙角的笤帚,绷着小脸驱赶:

    “你们出去!”

    姜安安望着姜二婶这副样子。

    恍惚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春日的光景。

    那会儿她爹娘还在。

    二婶来帮不擅农活的母亲打理菜园。

    她的笑容热络而欢快。

    那天的母亲也很高兴,总是郁郁寡欢的人,眉眼舒展着笑意。

    “安安,二婶这辈子,就只有大强这一个儿啊……”

    姜二婶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泪水顺着她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沟壑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她打满补丁、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上,浸透一片湿痕。

    她坏的不彻底,好的不分明。

    让姜安安无比烦躁。

    就连方才态度强硬的秦壮壮,看着此刻的姜二婶,神色也迟疑下来,驱赶的话堵在了嘴边。

    姜安安缓缓挪开视线,不再去看姜二婶。

    视线划过一旁满眼仇视、死死瞪着她的姜红红。

    又掠过神色复杂,既藏着怨怼、又透着几分心虚怯懦的姜红霞。

    最终落在姜建兵身上。

    姜建兵恰好也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后悔、愧疚,或者愤怒……

    这些东西,他统统没有。

    只有不讲道理的蛮横、埋怨,甚至是愤恨。

    姜安安一瞬看出,他从不认为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再来一次。

    他依旧会那样做。

    这才对嘛!

    姜安安甚至感到庆幸。

    还好他们还是这副模样,让她即便如何,也不必再感到愧疚。

    姜安安一双黑眸静静地回到姜二婶身上:

    “我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帮不了你们。”

    姜二婶闻言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跨了两步,满眼急切又偏执:

    “安安,我们都看得明白,秦家上下待你亲厚。”

    “收养你的秦同志是干部,认你做干女儿的那位也是公家干部,门路广、有本事。”

    “只要你开口求求他们,你大强哥的案子一定能通融,肯定能把他放回来。”

    她眼泪又下来了,声嘶力竭:

    “他要是真被劳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他是咱家唯一的男娃,他垮了,你让二婶怎么活啊!”

    姜安安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这样的能耐。”

    “若是真有办法,秦爷爷也不会下放到村里来。”

    “安安,他们有办法!”姜红霞抹着眼泪,猛地双膝一弯,扑通跪在泥地上,哽声,

    “红红说,秦老爷子原本是要被关押的,都是他们想了办法,才改为了下放。”

    “我哥只是伤了刘双林的腿,没有害他的命,我们愿意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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