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

    

    安亚楠喝止了徐长喜的扣帽子。“一鸣平时保障咱们的生活、营地安全有多忙，你看不见吗？”

    

    徐长喜不忿地闭了嘴，偏见让他眼里看不见许一鸣的忙，只记录他的闲。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安亚楠觉得这一天的轻松，都被徐长喜破坏了，不想说话。

    

    许一鸣和徐长喜更是没话，车斗里陷入寂静。

    

    安亚楠困了，头一点一点的。

    

    后来就不点了，靠在许一鸣肩膀上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脸不刻意板着，眉头松开了，就是一张年轻又俊美的脸，在火光里静静的。

    

    徐长喜坐在对面，看着他俩。心里头让他倍感煎熬的劲又上来了。

    

    说不上是什么味，酸的，涩的，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安亚楠靠在许一鸣肩膀上，睡得很沉。

    

    许一鸣无奈地压抑着脑海时不时就蹿出的狂喜，就那么让她靠着。

    

    看了许久，徐长喜愤怒地把目光收回来，默默地看着火堆。

    

    柴火噼啪响，火星子往上飞。

    

    远处似是有狼叫了一声，远远的，听不太清。

    

    他没睡着，睁着眼躺了一宿。嫉妒把他的心啃噬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早上，许一鸣和安亚楠还没醒，他已经坐在火堆边上，往里头添柴。

    

    安亚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许一鸣肩上，红着脸坐直了身体。

    

    她扫了眼徐长喜，见他眼睛红得像只兔子，问道：“昨晚没休息好？”

    

    徐长喜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摇摇头，“我怕柴火灭了，一宿没睡。”

    

    许一鸣也醒了，揉揉眼睛，打个大大的哈欠。

    

    揉揉肩膀白了眼安亚楠，“你倒得劲了，睡得乎乎的。”

    

    安亚楠嗔怪地打了他一拳，“我怎么了？”

    

    “就是这，你再锤两下，又酸又胀！”许一鸣歪着身子，把肩膀递过去。

    

    安亚楠脸一红，咬着嘴唇不轻不重地捶着。

    

    徐长喜猛的站起来，闷声闷气的说：“走吧，赶路。”

    

    安亚楠收回拳头，坐直身体嘟囔了句：“净事！”

    

    “还不是你压得！”许一鸣不满的晃晃肩膀。

    

    “还说！”

    

    安亚楠羞恼地又锤了他一拳。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窜出一大股黑烟继续往前走。

    

    徐长喜开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头，心里头全是许一鸣在营地里游游荡荡的身影。

    

    散漫、思想不积极、向往苏修、行为不端、勾三搭四、游手好闲……

    

    随便琢磨一下就给许一鸣罗列了一大堆的罪名。

    

    摸摸旁边装着狼皮的包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把狼皮拿给徐副场长的时候，就是罗列你罪状的日子！

    

    看你还能嘚瑟到几时……

    

    他越想越激动，加大了油门，恨不得马上就到场部。

    

    下午，拖拉机咆哮着，开进场部。

    

    安亚楠跳下车，整了整衣服，往场部办公楼走。

    

    许一鸣和徐长喜一个往供销社方向去，一个往徐副场长办公室那边拐。

    

    场部办公室里，领导们正开会研究怎么安置新来的知青。

    

    杨文忠听工作人员汇报安亚楠来了，笑着说：“我们的先锋大将来了！”

    

    他与安父是老同学，交情很好。虽说老同学现在情况不好，但也没一棒子打死，只要不死，总归还有机会。

    

    他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雪中送炭才会让人记住这份情。

    

    安亚楠进来，他笑着招手，“过来，坐这。”

    

    安亚楠见杨文忠的态度，松了口气，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交情薄如纸。

    

    “杨场长好，各位领导好！”

    

    她恭谨坐下。

    

    杨文忠替她开场，“说说吧，你们一支队现在是的什么情况？”

    

    安亚楠点点头，从进荒原开始，怎么建的房子，怎么过的冬，怎么开的荒，怎么探的路。

    

    说得不快，条理清楚，该有的数字都有，该讲的情况都讲。

    

    几个领导听着，不时点点头。

    

    书记问：“粮食够吃吗？”

    

    “够。”

    

    安亚楠说，“我们自力更生，打猎、打鱼解决了部分口粮问题，极大地缓解了粮食压力。”

    

    徐斌问：“那条沼泽里的路，真能走了？”

    

    安亚楠重重点头，“能走了。我们立了桩子，做了路标。从营地出发，走两天一夜，就能到场部。”

    

    杨文忠和书记王东方对视一眼，点点头。

    

    “你们干得不错。三十个人，在那种地方熬过来，还把路探出来了，不容易啊！”

    

    王东方说：“场里研究了，准备再派几百人进去。安全问题怎么样？”

    

    安亚楠想了想说：“荒地里还有狼群、野猪，林子里还有熊，种地时得带枪。”

    

    安全问题十分严峻。

    

    我们遭遇了几次狼群袭击，都在我们顽强的抵抗下，有惊无险地化解。”

    

    “干得好！”

    

    副场长徐斌拍着桌子叫好，“场部附近时不时地也有狼，被收拾几回老实了。”

    

    王东方小声和杨文忠商量了会，笑说：“小安呐，场里又来了几百知青，得有人带。我们想让你挑个头。”

    

    安亚楠看着王书记。

    

    杨文忠补充说：“场里决定成立三个大队，你任一队大队长。”

    

    安亚楠立马站起来，铿锵有力地说：“谢谢组织信任。”

    

    场长摆摆手：“坐下坐下。这几百人过去，你们一支队能不能招待好啊？”

    

    “没问题！”

    

    安亚楠痛快答应，领导这么问不是真的问，而是看你的态度。

    

    她要牢牢抓住。

    

    “首先要解决吃、住问题。我们的粮食肯定不够。住的话大家一起动手建土坯房，入冬前应该没问题……”

    

    “吃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农场会足额运过去，总队长王天来虽是经验丰富的老队长，毕竟不熟悉环境，你要多帮忙。”

    

    “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一定协助王总队完成任务！”

    

    “对你小安同志我们还是放心的，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在更高的岗位……”

    

    会开得不算长，前后也就两个钟头。安亚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正照在操场上，亮晃晃的。

    

    随着一阵阵尖锐的集合哨，几百号新来的知青，加上一些老知青，把操场坐得满满当当。

    

    没人说话，都看着台上。

    

    场长杨文忠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张纸，大声宣告：

    

    “……经场里研究决定，成立红旗总队，下辖三个大队，开赴鬼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