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流不停的汇入,他们知道了徐副场长是在场部吃完饭后,回家的路上遭遇几条野狼的袭击。
“徐叔,你怎么了?”
徐长喜听见动静凑过来看热闹,见是浑身是血的徐副场长,慌忙冲上来大声招呼。
徐副场长这时睁开了眼睛,猛地抓住徐长喜的衣襟,厉声喝骂:“徐长喜,都是你送的狼皮害我,都是你害得我……”
徐长喜吓得面色苍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担架抬过去,只剩下满身血污的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
安亚楠拉住许一鸣,躲在人群后目睹了这一切。
此时的她对许一鸣除了感激就是感激,如果没有他的一再提醒,徐长喜的下场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家属来了吗?处理后事吧!”护士出了抢救室大喊。
安亚楠的手狠狠握住许一鸣的手臂,徐副场长死了……
“谁是徐长喜?徐长喜……”
医院里冲出几个男女,瞪着双血红的眼睛大喊。
还没回过神的徐长喜,听见有人喊自己,下意识答应。
“我是……”
“你就是那个害死我爸的混蛋!”
一个男人飞奔过来,咬牙切齿地挥出拳头。
徐长喜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鼻子传来剧痛,紧接着酸麻胀痛直冲脑门,他惨叫一声蹲在地上。
“打死他!”
后跟上几个男女,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徐长喜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声喊着饶命,几个伤心过度的家属根本不听。
安亚楠眉头紧锁:怎么能打人呢?何况打得还是自己手下。
“住……”
许一鸣见安亚楠要冲出去,捂住她的嘴,拽到没人处。
“你拉我干嘛?”
安亚楠甩开许一鸣的手,恼火地瞪着他,“徐长喜再怎么样,也是一支队的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
许一鸣在她耳边低喝:“那些狼皮可是咱们三个拿来的,现在徐副场长可是死了,你要想去迎接徐家悲愤的铁拳尽管去!”
安亚楠愣在那,紧紧抿着嘴唇。
许久,才嘶声问道:“你早就知道狼皮会招来狼群?”
许一鸣点头,“我是从狼群进了咱们营地之后,才想到这个可能的。”
“你要陷害徐长喜?”
“呵呵,安大队长,我的狼皮怎么可能陷害他?”
安亚楠看着笑呵呵的许一鸣怔住。
是啊,狼都是他打的……
“你早就料到徐长喜会抢功?”
许一鸣低声轻笑,“人心隔肚皮,我去哪猜他怎么说?”
安亚楠惊诧摇头,她没想到许一鸣那吊儿郎当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阴狠的算计?
她颓然靠在墙上,他平时对徐长喜的刁难不太理会,都在这等着呢!
一击致命!
打闹声停下来,是场部来人,把徐家人拉开了。
两人默默走回招待所。
“队长,我回去了。”许一鸣住的是大通铺,安大队长有资格住单间。
安亚楠拉住他,“再陪……谈会工作。”
许一鸣看了眼安亚楠苍白的面孔,明白她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
还没等他答应,
安亚楠已经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回过头看着他。
许一鸣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吗?
他犹豫着。
安亚楠就那么看着他,手扶着门框。
等了会。
他一咬牙跟了上去。
安大队长都不怕,自己怕个球?
单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军用水壶和挎包。
桌上摊着刚才开会用的材料。
“坐吧。”
她把门关上,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板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只考虑害怕,现在两人共处一室,感觉好羞涩但又隐隐有些期盼。随即又是对自己的批判。
心里乱成一锅粥。
许一鸣坐在椅子上,看着连坐都不敢的她,感觉好笑。
在屋外挺能耐,眼神逼着他进来,关上门又像是他逼她进来的。
女人的心思真难琢磨。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安亚楠深吸口气,挤出一丝笑容。
这股决绝的样子弄得许一鸣直挠头,这是要上刑场咋地?
迎着许一鸣的眼神,安亚楠又补充了一遍:“我真没事。”
咬了咬嘴唇,她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
“那我回去了……”
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弄得许一鸣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还有事!”
没等许一鸣说完,安亚楠就抢着说。
许一鸣无奈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等她说事。
窗户外头黑透了,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冷冷的。
她坐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徐副场长浑身都是血,衣服全撕烂了。脸上那几道,深得能看见骨头。
盖满荒原的动物,真的有魔鬼的诅咒吗?”
许一鸣安慰道:“今天的情况也许就是个巧合。”
安亚楠反驳道:“可你在那儿站着,看着他被抬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理所当然。”
许一鸣淡淡一笑:“我看多了。”
安亚楠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太清表情,只看见他眼睛在暗处亮着。
她说:“在沼泽里?”
许一鸣说:“沼泽、树林里都有。”
“那些晚上奇怪的动静?”安亚楠低着头,轻声问。
她知道自己不该那么问,可徐副场长的遭遇又让她忍不住想问。
许一鸣想起那晚,后背也冒着凉气。“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明明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但你看不见它……”
安亚楠打了个冷战,靠在墙壁上低下头,不说话了。
自己在犯错误。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多亏了你提醒我,否则……”
她想到徐长喜,心里五味杂陈。
“什么话?”
“狼皮的事。你说会招来灾祸,我听了,但我不信那套。”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你信了?”许一鸣问。
安亚楠没回答。
她坐在那儿,月光照着她半张脸,另外半张在暗处。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觉得这个世上真有诅咒吗?”
许一鸣说:“镇上老猎人都这么讲,有没有只有天知道。
人在做,天在看。”
“那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