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苦笑,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是个赝品。
“三年正好是农场规定可以结婚的年龄。”
林玉蓉看着他,咬了咬嘴唇,问:“你心里还有她?”
许一鸣连连摆手,“没有,真的没有。”
林玉蓉轻叹:“你这么优柔寡断,怎么能断了那份情呢?
三年,这中间会发生多少事?”
许一鸣举手发誓,“玉蓉,有些事不能说,但我可以发誓,我真不是那种脚踩两只船,藕断丝连的人。”
林玉蓉感觉压力好大,“一鸣,我们真的能坚持三年吗?”
“为什么不能?”
许一鸣认真地说:“以后我会尽量避开她。”
林玉蓉摇摇头,“不用那么刻意,我相信你。”
许一鸣一想也对,不能激怒安亚楠。“玉蓉,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大队知青都赶了过来,林玉蓉冲他们点了点头,快步向前走去。
薛慧从后面赶上来,冲许一鸣笑笑,追上去挽住林玉蓉的胳膊。
许一鸣叹了口气,谈个恋爱这么费劲。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时代啊?
“鸣子,走啊!”
祖刚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许一鸣扭头,见他和刘淑芳并肩走着。
“你先走吧。”
许一鸣挥挥手,他才不当那个电灯泡呢。
祖刚挤眉弄眼冲他笑笑,大嘴叉子咧到耳朵根,散发出一股爱情的酸臭味。
“鸣子,这阵大家嘴巴淡出鸟了,你没时间我去林子里转转。”
冯大志从后面上来,揽着许一鸣的肩膀。
“林子里可能有了只老虎,我心里没底才躲几天看看。”
许一鸣解释,“还是小心点好。”
冯大志有自知之明,“那拉倒吧,我这两下子别进去嘚瑟了。”
“再等个一两天,我进去转转。”
“唉……天天有肉的日子真叫人怀念!”陈卫东跟上来,揽住许一鸣另一侧肩膀。
“我就说嘛,地主老财也不能天天吃肉啊!”
乔振义一副江湖术士的嘴脸,“这不,报应来了!”
陈卫东瞪着他,“老乔,昨天你赢了我一块肉,一会再下一盘?”
乔振义嘴角翘了翘,“今晚炖鱼。”
“押上!”陈卫东毫不犹豫。
知青们近来赌风很盛。
赌博的形式则多种多样,象棋,扑克牌,都算一般的赌具了,还有更简便的赌博方法。
比如扔硬币,猜火柴棍儿等,赌资一律是肉,别的东西知青们没兴趣。
许一鸣说:“东子,就你那臭棋篓子还跟老乔下,纯属给他加菜!”
“我俩每次厮杀都是棋逢对手,难解难分!”
“谁赢?”
“老乔赢。”
“这你都不明白,老乔是故意给你点希望,钓鱼呢!”
许一鸣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陈卫东转回头怒瞪乔振义,“老乔,真的吗?”
乔振义嘿嘿笑,“这叫兵不厌诈。”
“还我肉来!”
陈卫东扑上去,掐住乔振义的脖子。
“愿赌服输!”
乔振义笑着挣开大喊。
“鸣子,你得帮我报仇。”
陈卫东气得咬牙切齿。
“你俩可以绑一块,赢了,我输两块,你们输了一人输我一块。”乔振义对自己的象棋水平很有信心。
许一鸣看过乔振义下棋,水平不错,但要比起自己还差点。前世的许一鸣可是光棍,有非常充足的时间下棋、钓鱼。
“行,那我就领教一下你们京城棋风!”
乔振义见许一鸣爽快答应,犹疑地打量着他:“鸣子,我从来没见你下过棋呢?”
“我就是略懂,略懂。”许一鸣咧嘴一笑。
“改天,改天!”
乔振义马上察觉出了不对。
陈卫东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冷笑道:“拉出来的屎想往回坐,门都没有啊!”
“老乔,以你的棋艺怕个屁呀,我支持你!”冯大志在一旁架秧子。
“那咱俩绑上?”乔振义说。
“不绑。”冯大志晃头如拨浪鼓,许一鸣见他明知乔振义会下棋还应战,必是有把握。
乔振义见躲不过,大声应战:“不就是两块肉吗,来战!”
“走着!”陈卫东拉起几人就往营地跑,这些天被乔振义收拾惨了。
苏玉昆看着前方和人勾肩搭背说笑的许一鸣咬了咬牙,东西送去了,怎么王天来一点动静没有?
难道送少了?
他咬了咬牙,把另一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从铺盖底下翻出来,用包袱皮裹好,晚饭都没吃,又去了王天来家。
刘芳正在屋里纳鞋底,看见苏玉昆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包袱,脸上笑开了花。
“小苏,这么得闲啊?”
苏玉昆笑说:“这些东西是我在家带来的,再不用就坏掉了,怪可惜的。”
“那倒是,浪费可耻。”刘芳顺手接过来。
“小苏啊,你今天过来有事啊?”
苏玉昆微微一笑,“嫂子,我今天没啥事,过来看看你和我哥。”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刘芳把东西收进柜子里,拉着苏玉昆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你王哥说了,你的情况他都了解,让你别急,他在等机会。”
苏玉昆笑说:“不急,不急!”
“有时间你就过来,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不了,队里一会还学习呢!”苏玉昆得到明确答复放了心。
刘芳送走苏玉昆,快步回屋打开包裹一看,乐得直拍大腿。
一条中华烟,两瓶茅台,瓶身上的标签都发黄了,一看就是家里存了好些年的。
王天来回来,刘芳把东西给他看。
王天来把酒瓶拿起来,咧嘴笑了,茅台呀!
“苏玉昆这小子,懂事。”
刘芳在旁边说:“那你可得帮人家出口气,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王天来把烟掐了,在烟灰缸里碾了碾,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夜。
“明天我去一大队,给许一鸣派点活。”
一大队。
此时的乔振义正一脸懊丧,盯着棋盘一声不吭。
许一鸣的脸上则喜气洋洋,看样子就知道占了上风。
他敲敲棋盘说:“你没戏了,再怎么看也是输了,重摆吧?“
乔振义连头也不抬地说:“别忙,万一我看出一招儿柳暗花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