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还是不压抑人的本性为好,只要他们俩是自愿的,且不违反法律、道德,就可以了。”
许一鸣温言劝道:“青春的洪流给每一天镀了金,即便时光剥离磨损,也依旧金粉淋漓。
为什么不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候,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
朝花夕拾终究不是最美时,欲买桂花同载酒,也终不似少年游……”
李娟和林玉蓉呆呆看着许一鸣,这是什么道理,年轻人不应该奋斗吗?
“他们还没结婚,怎么可以……”
李娟有些迷糊地呢喃。
许一鸣的一顿乱侃,把她的认知直接侃到底线。
“吃饭!”许一鸣拍了拍她肩膀。
李娟把碗里的糊糊喝完,又将剩下的加上一大桶晒干的猪草,煮开后舀进桶里说:“我去喂猪。”
“你别挑,我马上吃完。”许一鸣大口嚼着发糕嘱咐。
李娟麻利地拿过扁担,勾上两桶猪食,“小瞧人,这点东西我就挑不动?”
说着,她颤颤巍巍地挑着猪食走了。
“犟种!”许一鸣笑骂。
李娟回头白了他一眼。
林玉蓉说:“我收拾这里,收拾完去喂鸡。”
李娟点了点头说:“别忘了把蛋收回来。”
伙房里剩下许一鸣和林玉蓉。
“刚才你说得真好,就是有些离经叛道。”
许一鸣笑说:“我觉得人生苦短,就应该及时行乐。”
林玉蓉耳尖泛红,拄着腮看他吃饭,“我觉得他们那样不好。”
“尽量不介入他人因果,才能活得自在。”
许一鸣咬着白白的葱杆嘎吱吱响。
林玉蓉还是受不了那股辛辣,眉头皱了皱。
“你这个想法和几十年前的上海滩新派人士很相似。”
“是吗?”
许一鸣神情莫名地笑笑,自己来自现代的思想才堪堪和上世纪的思想相当……
前进还是倒退?
林玉蓉点点头,“我爷爷的思想就和你挺像的。”
“荣幸能和老爷子想到一块。”
许一鸣神色中露出对那个时代的向往——虽然短暂,却是思想的黄金时代!
林玉蓉下意识地四处望了望,“别乱说,那可是旧社会。”
许一鸣笑着点头。
林玉蓉等他吃完收拾碗筷,没什么油,温水洗一遍就好。
她的手指头细长,捏着抹布,把碗沿擦得干干净净。
她擦完最后一个碗,把抹布洗净了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发现许一鸣在看她,抿嘴一乐。
“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玉蓉美滋滋地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难怪李娟说你油嘴滑舌。”
“说实话不算。”
林玉蓉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我去喂鸡,你回宿舍吧。”
“我也去。”许一鸣站起来跟她一起出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两人眯着眼往鸡舍走,迎面撞上于丽。
她端着一盆水,低着头走得快,差点撞上两人。
她抬起头,脸红得跟发烧似的,招呼一句支队长,绕过去快步走了。
许一鸣应了声,没说什么。
林玉蓉回头看了一眼,于丽的棉袄扣子系错了位,下摆一边高一边低。
二十多只鸡听见动静立刻兴奋地跑过来。林玉蓉从饲料桶里舀出干菜叶、玉米面和玉米棒碾碎的饲料洒向鸡群。
许一鸣拎着筐去鸡窝里摸蛋。三十多枚还带着余温的鸡蛋收进筐里。
两人收拾好鸡舍的鸡粪,走到猪圈时,姚文亮和于丽正跟着李娟一起清理猪粪。
许一鸣也加入进去,一车粪便被运到沤肥池子。这里的任何资源都不会白白浪费。
五人收拾好猪圈,说笑着走到仓库,然后默默分道扬镳。
姚文亮和于丽又钻进宿舍。
李娟看着他们背影抿了抿嘴唇,觉得应该劝劝,又觉得许一鸣的话有道理。
“别胡思乱想了,成年人的世界有很高的容错率,即使走错了路也没什么。”
许一鸣拍拍李娟肩膀说。
“歪理!”
李娟踢了他一脚,往宿舍走去。
许一鸣把鸡蛋拎到仓库的木箱里,那里已经存了几百个鸡蛋。
这座满满登登的仓库让许一鸣心里无比踏实。
回到宿舍坐在炉子跟前烤手。火狐蹲在他脚边。黑虎跟在后面,爬到他鞋面上,缩成一团。
许一鸣伸手摸了摸黑虎的脑袋,小家伙眯起眼,喉咙里呼噜呼噜响。
李娟靠在被上,还在纠结怎么劝劝好友。
林玉蓉端着针线笸箩,拿过许一鸣的棉袄。
袖口磨破了一点,露出里边的棉花。
她低头缝着,一针一针,针脚细密。
许一鸣坐在炉子边上,手指乐此不疲地捅咕小黑虎,气得它奶凶奶凶地叫着。
林玉蓉咬断线头,把缝好的棉袄拿过来,“这块布缝上了才看出来差点颜色。”
“你缝补丁的手艺真不错!”
许一鸣看着细密的针脚笑说:“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呀,不光要小心衣服,手也得小心点。”林玉蓉说。
“怎么了?”
“手上全是口子。”
许一鸣摊开手看了看,手指头上确实有几道结痂的口子。
“没事,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
林玉蓉握住他的手,翻了翻,看着那几道新口子下还有旧创口,心疼地轻轻抚过。
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许一鸣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他大致能猜到是谁。
打开门,是安亚楠和卫生员李敏芝。
她也没寒暄,直接说:“三大队丢了一头猪。”
许一鸣眉头一皱,这荒郊野岭的没有人家,猪怎么会丢?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圈门关得好好的,猪没了。”
安亚楠神色古怪,“现场有狼的脚印,但猪圈的栅栏没倒,门也没坏,想不通狼怎么把那么一头猪弄走的?”
许一鸣立刻背上枪,“走,去看看现场。”
他跟着安亚楠上了三大队的马车。
李敏芝看了看一支队的营地说:“安副总,要不晚上我们住这边吧?”
安亚楠也被这件诡异的事弄得心里直发毛,正好李敏芝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