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坐在桌边,伸手去拿馒头,“别扯了,支队长还有模有样的,又不是机器?”
“洗手去!”李娟拍了下他的手。
许一鸣站起来,走到脸盆那,拿起牙缸就用,刷完一头扎进盆里,扑噜扑噜的像鸭子甩水。
李娟把毛巾递给他,低声骂道:“懒死了,又用我的牙刷!”
许一鸣接过毛巾用力擦把脸,还冲李娟咧嘴一笑。
他又坐回桌上,拿起个馒头,一口咬咬出个月牙,“李大夫来吗?”
安亚楠说:“来,我一会回去处理完工作,和她一起来。”
四个人围着桌坐下,馒头、咸菜、大??粥,虽说是粗茶淡饭也吃得香甜。
安亚楠和李敏芝在一支队住下。
腊月二十六,许一鸣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炸着的麻花舔舔嘴唇。
“馋了?”安亚楠碰了他一下。
许一鸣点点头,“在家时,每当路过粮店炸麻花时,我都使劲吸鼻子。”
安亚楠轻笑,“那就买一根呗。”
“何不食肉糜?”
许一鸣白眼,“兜比脸都干净,拿手指头杵?”
李敏芝正喝水,一口水全呛嗓子眼了,蹲在地上用力咳嗽。
林玉蓉转过头,抿着嘴唇强忍笑。
安亚楠笑着在许一鸣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你要是不呛我,不会说话?”
“我不是故意呛你,是我们生活在不同世界。”
许一鸣拍拍衣兜,“就是现在我也没豪横到想买就买,何况那时还是小屁孩!”
安亚楠白眼,扭头不理他。
李娟把最后一根拧好的麻花扔进油锅里,笑说:“别馋了,把我那两根给你。”
许一鸣摇头,“两根足矣,美味不可多得,要天天吃的话,倒少了这份美好。”
李娟失笑:“啥条件啊,还天天吃?”
许一鸣说:“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时让你吃都嫌腻。”
“哼,我不信,真有那一天,搂着麻花睡都不腻!”
许一鸣哈哈笑:“咱俩把话放这,二十年后保证让你吃到吐!”
李娟把麻花翻过来,心疼地说:“炸这十四根麻花就用了半斤油,可劲吃得多少油?”
许一鸣挠挠头,没法解释未来发生的事。
十四根枣红麻花冒着热气摆在方盘里,借着油锅又煎了蛋皮,包蛋饺。
每人两根麻花,两个蛋饺。
物资虽然丰沛,但那是集体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样已经很奢侈了。
许一鸣趁热撕下一块,酥香的麻花满口香。
“娟子,可以呀,不比我妈炸的差!”
李娟笑了,撕下一块放嘴里,“还行,比许大娘炸得差点。”
林玉蓉小口吃着,她还是第一次吃麻花。
“许大娘手艺很好?”
“好着呢!”
李娟说:“许大娘做啥都风风火火,跟她的脾气一样……”
安亚楠专心听着李娟讲述许家的点滴。
许一鸣吃完两根麻花,舒服地拍拍肚子,既安抚了馋虫又解了思乡之情。
“我的吃不完。”林玉蓉碰了他一下,示意许一鸣吃她的。
许一鸣摇头,“留着晚上吃。美味在于稀少,吃多了便少了那份念想。”
林玉蓉微微一笑,许一鸣的话常常透着哲理。
晚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雪花又扬扬洒洒落下。
姚文亮和于丽没了影,找地方去过二人世界。
剩下五人大眼瞪小眼。
“斗地主吧!”
“五个人怎么玩?”
“输的下去。”
安亚楠和李敏芝听完玩法来了兴趣。第一把两人旁观,许一鸣抓到明牌有了叫地主的资格,奈何牌不好只得放弃。
李娟毫不犹豫地叫地主,抓起底牌更是大笑,两王一副炸,干净利落的把许一鸣和林玉蓉踢下去。
安亚楠和李敏芝不熟,结果又被李娟踢下来。
今天的李娟手气旺,大杀四方。
整晚屋里都飘扬着她得意的笑声。坐在牌桌上的基本上是安亚楠、林玉蓉和李娟。
许一鸣和李敏芝大多是一轮游,后来干脆坐在下边看。
“许一鸣,你看出来了吗?”李敏芝碰了下许一鸣。
“什么?”
“李娟牌那么好,安大队和林玉蓉也是赢多输少。”
“还真是。”
许一鸣光看热闹了,稍加留意才发现,安亚楠和林玉蓉不论是地主还是农民很少出错牌。
或者说她们已经推断出别人手里有什么牌。
“这两娘们都不是善茬。”
李敏芝捂嘴笑,还不止是善茬呢,两人是对手时连眼神都变得凌厉。
几人玩得兴起,不知不觉玩到半夜。
“饿了。”
安亚楠揉揉肚子。
李娟说:“我也饿了,去厨房……”
“不用,我都带来了。”许一鸣拉住要出去的李娟。
“什么?”
许一鸣举起一个打过皮的土豆和一个四方铁架。
“这不是明天要吃的菜吗?”安亚楠不明白。
李娟看一眼就明白了,“烤土豆!”
“对喽!”
许一鸣把十几个土豆一切两半放在铁架上,扣上盆。
又拿出腌黄瓜咸菜和大葱大酱。
“跟着许支队混还能挨饿?”
几女都笑。
许一鸣说话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又玩了几十分钟,土豆的焦香很快溢满房间。
“不玩了,不玩了!”李娟手气下降,越输越多。
许一鸣掀开盆拿双筷子扎了扎。
“好喽,开吃!”
外表烤成脆皮的土豆焦香扑鼻,就着咸鲜的腌黄瓜,几人吃得停不住嘴。
“许一鸣,你打扑克不行,吃东西鬼点子倒是不少。”
李敏芝没想到,大冬天还能吃到黄瓜。
“年夜饭吃什么?”
许一鸣想了想说:“晚饭肯定是饺子,炖鱼、肉、鸡……守岁饭除了剩菜,就吃烤熊肉串。”
“熊肉串?”李敏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吃法。
许一鸣解释:“熊肉和牛肉口感差不多,有脂肪层,烤起来不柴。”
李敏芝咽了咽唾沫,“好期待呀!”
“很快就到了。”安亚楠笑着拍了拍她。
每人三个烤土豆进肚,闹腾的胃终于平息了。
吃饱喝足的三人再战,李敏芝和许一鸣熬不住,一个在炕头,一个在炕梢睡下。
这时,睡下的火狐猛地坐起来,望向猪圈的方向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