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笑眯眯的说。“仇人倒霉,我当然高兴。”
“你高兴我也高兴。”
梁天恒很温柔的摸了摸自己妻子的头。
今晚吃的是山鸡汤。
梁天恒亲自将鸡烫了毛,大刀剁开,葱姜爆香后放入大锅猛火炖,金灿灿的鸡油浮在鸡汤表面。
那股扑鼻的香味让人闻着甚是上头。
放了些先前晒好的家常蘑菇干,给这碗汤增加了别样的鲜美味道。
“来尝尝这山鸡汤,特意放了鲜蘑菇呢。”
秀禾胃口特别好,美滋滋的夹了鸡腿拿着啃。
梁天恒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娘子,觉得娘子这些日子脸上多了些肉。
长着婴儿肥,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每天这样好吃好喝的,我真是要胖了。这几天的胃口越来越好,原先我只能吃大半碗饭,现在一口气要吃一碗半。
“不成不成这样的太费粮食了。每日都多吃了半碗饭,这要是攒起来以防万一,可是很大一袋粮食。逃荒带着就多几分胜算呢。”
整个少女时期都在逃难中度过。
即使现在已经安安稳稳,秀禾依然居安思危,有着储蓄的意识。
梁天恒说。“吃尽管吃,你男人养得起你。”
“想要储蓄,以防万一,我们就去外面买粮,再自己晒一些肉干。”
他提出了另外的解决办法。
可以不委屈秀禾的解决办法。
秀禾看着梁天恒的眼睛突然道。
“你真好。”
“和你结婚之后,我就没有思考过那些很痛苦的问题。吃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不必思考有没有足够的粮食,不必思考如何去挣更多的银钱供相公读书,踏踏实实,只要在家里这日子有滋有味的过下去。
秀禾心满意足。
“有本事的男人娶媳妇就是这样。”
梁天恒回答道。
“那我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这些话说的梁天恒心中一动,看着秀禾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秀禾说完话也觉肉麻的很,欲盖弥彰的,猛喝一大口鸡汤。
鲜香的金汤入了口。
鲜滑爽口,鸡肉滋补,香味扑鼻。
秀禾喝了几口后。
忽觉哪里不对,一股恶心从胃中翻涌了上来,秀禾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吐了?
是鸡肉不对,蘑菇拿错了。
“你跑上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问题?鸡肉也是现杀的野鸡剁了块,蘑菇我也仔仔细细的洗过。”
梁天恒的眼睛陡然一亮,他抓住了秀禾的手。
“有没有可能你怀孕了?”
“我怀孕了!”
秀禾喃喃道。
秀禾愣在当场。
她低头看着脚尖,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卡在半路,怎么也转不动。
“怀孕”两个字在她耳朵里炸开,嗡嗡的回响。
她下意识地把手抽回来,反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甚至因为最近吃得好。
腰腹间还多了一层软软的肉。可此刻指尖触碰上去。
竟觉得那片皮肤底下有什么不一样了,温热的,沉甸甸的,像是藏着一个小小的、滚烫的秘密。
“不……不能吧?”
秀禾的声音发飘,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梁天恒,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再看看桌上那碗鸡汤,嘴唇微微哆嗦,“我就是吃多了,撑着了,对,撑着了。”
梁天恒脸上那副惯常的从容早就不见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攥着秀禾手腕的掌心热得发烫。
“你上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他问得直接。
上个月……上个月好像确实没来。
她拼命回想,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越急越理不清。只记得这些日子胃口一天比一天好。。
还有早上起来,总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连梳头都觉得胳膊酸。
她以为是自己胖了,懒了,还怪自己太贪嘴。
“我……我不知道。”秀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慌又喜的、连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滋味的复杂情绪。
梁天恒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才好
他伸手想去端那碗鸡汤,又缩回来,自言自语道:“先别喝了,我去请郎中。”
“别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秀禾拉住了梁天恒的手腕说:“我们一起去。”
村长家灯火通明。
王氏说道:“赶紧让王二丫回来,我们再找户人家一样嫁。什么样的人家能让自己的媳妇去捉鸡?还是秀才呢,一点礼仪廉耻都不论。这样的人家早晚要害死二丫。”
“你女儿偷窃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全村,日后怕是不好找了。”
村长长叹口气,怎么也想不明白。
都已闹成这样,居然还死犟着不肯跟他走。
嚷嚷着要跟孙耀祖待在一起,日后会发达,做举人娘子。
“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女儿,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王氏喃喃道。
村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也说不出话来,他想着今天看到秀禾的模样,
是那样的脸色红润。
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
嫁了一个好男人,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和原来在孙耀祖家截然不同。
而自己的女儿在没有嫁给孙耀祖之前也是那样的神采飞扬,虽容貌不及秀禾,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姑娘。
媒婆儿时不时还登门坐一坐。
可现在整个人操劳成那副模样。
村长长叹一口气,到底是自己的姑娘王二丫守不住先去和孙耀祖勾勾搭搭,弄得不干不净,后来生疮事发,又不得已嫁了他。
名声臭成这样,现在又多了一个盗窃的名声。
绝亲不是结仇,他动动脑子,就想不出有谁家的子侄会喜欢并肯将这样的王二丫娶过去。
房门被轻轻叩响。
梁天恒的声音传来。
“我们来借一下牛车。”
“好嘞。”
村长拉开门。
秀禾和梁天恒正站在门口,脸上都是莫名的喜色。
深陷在痛苦之中的村长没看出来。
只瞥了一眼梁天恒心想。
这样健壮又有正事儿的男人,又是孤身一人。
早知道招他做自己的上门女婿该多好,好好管着王二丫,也不会闹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不能再细想。
更不能说出口。
村长起身去牵牛来。
临走才想起来问一句。
“你们深夜用牛车要往哪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