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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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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运转的气韵做不得假。

    月姬怔了怔,也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长长舒了一口气,胸脯随之微微起伏。

    一番决心竟落得这般,她自然有些怅然。

    可转念间,又生出淡淡的庆幸:能遇上这样一位公子,何其难得。

    心思纯澈至此,几令她自惭形秽。

    月姬缓缓踏入浴桶,温水恰到好处地包裹周身。

    她也盘膝坐下,借着这安适光景运转真气。

    修炼既能消解疲乏,亦能宁神静心。

    一个大周天过后,她便渐入深定。

    桶中水温始终被苏清年周身气场所护持,不凉不烫,舒适如初。

    光阴悄然流淌,窗外天色由墨转青,远处农户家的鸡鸣一声接一声响起,嘹亮地划破晨雾。

    ……

    大歧国境,幻影坊内。

    女帝从卧榻上慵懒起身。

    她年岁虽轻,修为却已臻至大天位之上,其中自有勤勉之功。

    天色既明,她便要趁这晨光初露、紫气东来之时,开始一日修炼。

    姬汝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时,女帝正将指尖搭在案前的玉简上。

    那一声“罪下”

    入耳,她眸光便沉了下去——不必再问,火灵芝之事恐怕已生变故。

    “进来。”

    姬汝雪快步进殿,俯身跪倒。

    她肩头衣料破损,发丝间还沾着未拂净的草屑,气息虽稳,姿态却难掩狼狈。

    女帝未让她抬头,只听着她将昨夜遭遇一一道来:玄冥教黑白无常的埋伏,受制被擒,又被两名路过女子所救。

    话至此处,姬汝雪顿了顿,才续道:“那火灵芝……已被其中一名唤作司空千洛的女子取走。

    二人修为深不可测,昭圣阎君毙于其手,观其痕迹,应是未尽全力。

    依属下判断,她们功力至少在中天位之上。”

    殿中静了片刻。

    女帝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随手挥了挥袖:“知道了。

    你先退下,罚不罚的,容后再议。”

    待人退出殿外,女帝才缓缓向后靠入椅中。

    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两下,她低声唤道:“梵音天。”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梁柱旁显现,垂首应声。

    “去查查那两位女子的来历。”

    女帝眼中掠过一丝兴味,“若是身家清白、心性尚可……或许能添作圣姬。”

    “是。”

    ……

    天光早已大亮,客栈二楼临街的客房里,司空千洛先睁开了眼。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舒展时发出轻微的脆响,一夜休整让疲惫尽散。

    侧头看去,若依也正揉着眼睛坐起身,长发睡得有些蓬乱。

    两人梳洗整理,又换了衣裳,待到推开房门时,日头已近中天。

    走廊对面那扇门仍紧闭着。

    千洛凑近些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便对若依小声道:“她们还没起呢……睡得可真沉。”

    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却又不好贸然去叩门——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反倒尴尬。

    而此时房内,苏清年其实早已醒了。

    他仍浸在木桶中,水温经过一夜竟未曾凉透,水面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雾气。

    阳光从窗纸透入,在地面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抬手虚虚一推,半扇窗扉悄然敞开,更浓烈的日光涌进屋内。

    他闭目凝神,口中低诵起一段古朴口诀:

    “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

    “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喻人立于天地之间,其法不外耳……”

    随着字句吐出,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微光自窗外流入,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周身。

    雾气渐浓,如蚕茧般将他缓缓包裹,身形渐渐隐没其中。

    木桶另一侧,月姬也在此时悠悠转醒。

    一夜调息运转,内力流转愈发圆融顺畅,连日奔波的倦意一扫而空。

    她意识清醒的刹那,先感受到的便是周身温热水流的包裹——水位比昨夜低了许多,只漫到胸口。

    她微微一动,水面便漾开细纹。

    昨夜种种在脑中浮现,月姬耳根微热,却很快定下心神。

    白日天光之下,许多朦胧心思便显得清晰而坦然。

    她侧首望向那片越发浓厚的雾气,静静看了片刻,而后轻轻从水中站起,带起一阵淅沥水声。

    月姬慌忙将身子沉入水中,只留一张脸露在外面。

    她这才定下神,打量起房间里的情形。

    朝湖的那面窗半开着,丝丝缕缕的雾气正从外面渗进来。

    苏清年被雾气笼着,低声念着什么。

    这一切都让月姬看不明白。

    可她心里还是泛起了暖意。

    这一夜,不过是安安稳稳泡在桶里罢了。

    那半掩的窗,从外头也窥不见室内的光景。

    “公子……倒是细心。”

    她轻声自语,打算趁苏清年看不见自己,起身穿衣。

    刚要动作,却听见苏清年忽然开口:“别动。”

    “盘坐,运气,行两个小周天。”

    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月姬虽怔了怔,还是依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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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桶中重新坐正,摆出运功的姿势。

    水面漾开,她耳根发热,却仍旧顺从地调息起来。

    真气循着经脉流转,两个小周天过后,一股清润的力量忽地涌入体内。

    被热水浸了一夜的四肢百骸仿佛被凉泉拂过,舒坦得让她险些哼出声。

    她抿住唇,凝神吸纳那股奇异的力量,引着它随自身真气运行周天。

    一个小周天毕,真气竟凝实了几分;

    两个小周天毕,真气明显浑厚了一截;

    三个小周天毕,周身气机骤然一涨——她竟已踏入扶摇境中期!

    这般进境,她从未经历过。

    不久之前,遇见苏清年之前,她尚在自在地境中期徘徊。

    如今却已站在扶摇境中期的门槛内。

    三个小周天运转完毕,真气自成一大周天循环。

    那股清润之力缓缓沉入丹田气海。

    真气再度攀升。

    扶摇境巅峰。

    扶摇境巅峰!

    “我……真的到了这一步……”

    月姬心中震动,“只差一线,便是大逍遥……北离江湖中,我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她收敛气息,睁开眼,正对上苏清年含笑的目光。

    笼罩他的雾气早已散尽,那些轻清之气大半被他纳入体内,用以巩固修为。

    月姬只得了少许,便从扶摇前期直抵巅峰,成效惊人。

    “月姬谢公子厚赐。”

    她不由自主起身行礼,却忘了自己仍身无寸缕。

    肌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她满脸通红,急忙运起真气蒸干水珠,挥手间衣衫已覆上身子,转眼又成了那个窈窕袅娜的月姬。

    穿戴整齐,与往日并无二致。

    “公子,月姬侍候您更衣。”

    她说着,上前为他整理衣袍,一如平常侍女本分。

    两人收拾停当,推开房门。

    一股湿热的气息猛地扑出,呛得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千洛连声咳嗽。

    “咳咳……你们这是……”

    千洛挥着手驱散白雾,“屋里怎么这么大雾气?还是热的!”

    她一边问,一边歪头朝房里瞧。

    只见两只浴桶还袅袅冒着热气,桶边水渍未干,显然是刚用过的样子。

    再看那张客床,被褥整齐,干干净净,全然不像有人睡过。

    千洛眨了眨大眼睛,眼珠转了两转,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千洛。”

    月姬伸手挽过她的脖子,轻声说:

    “你也瞧见了,那床我们根本没碰。”

    我和公子在木桶里待了一整夜。

    悄悄告诉你,我的修为已经摸到扶摇境的顶了,离大逍遥就差临门一脚!

    “什么?”

    千洛睁圆了眼睛:“你们这修炼的是什么法子,怎么快成这样?”

    月姬抿唇轻笑,凑到她耳边低语:“这个呀……等往后姐姐再慢慢同你说。”

    说罢,她便转身往楼下走去。

    若依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千洛在原地鼓了鼓腮帮,跺了跺脚,终究还是小跑着追了过去。

    三人在客栈一楼要了满满一桌吃食,还添了两壶本地酿的土酒。

    千洛气哼哼地往嘴里塞东西,两颊塞得鼓鼓的,也顾不上什么仪态。

    苏清年他们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吃着。

    尤其是若依,举止间自有一股天生的端庄,即便行走江湖,吃起东西来依旧斯文雅致。

    席间几人偶尔聊起先前的事。

    比如若依便问,为何苏清年一入唐州便直奔藏兵谷,事前并无半点征兆。

    苏清年答得坦荡:“我感知到这片地域的地运之气,就数那里最为浓厚。”

    “也是凑巧,在那儿遇上了不良帅袁前辈。”

    若依沉吟道:“听说后唐设立的不良人,是个让天下人胆寒的组织。

    即便后唐已亡,国土被大歧、大晋、大梁三分,可各方势力对那位不良帅袁天罡,似乎仍旧心存畏惧。”

    “市井传言,他终日戴着面具,藏身于三十六天罡校尉之中,叫人辨不出真身。”

    “还有人说,他已活了三百岁,一直是他暗中统御着不良人。”

    “如今想来,越是离奇的传言,反倒越有几分可信。”

    “幸好我们这趟去了,各自都得了机缘。”

    叶若依向来消息灵通,见识也广,分析起来条理清晰。

    “不错,”

    苏清年点头,“后唐能延续三百年,袁前辈的布局至关重要。”

    “只可惜,即便有他那般鬼神莫测之才,面对山河破碎、君臣离心、天灾人祸接连不断……终究也拗不过天道轮转。”

    月姬夹了一片青菜送入口中,轻声道:

    “所以他才想借公子身上的天道气运,为后唐续命么?”

    “哪怕不惜耗去自己两百年的修为?”

    “是这样。”

    苏清年应道,“不过我师父当年说过,袁前辈是他那时代里惊才绝艳之人。

    即便只剩一甲子功力,唐州境内也难逢敌手,更不必说后唐所据的半壁江山了。”

    “等等……”

    桌上几位姑娘同时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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