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莹能感受到这种不对劲，从刚才记忆涌回来的那一刻就有了。那些记忆里有一块空缺，像拼图被人故意抠掉了一块，而那块拼图的形状和周浪的轮廓隐隐重合。

    

    但她没说。

    

    不是不信任周浪，是她自己也没想明白。在没想明白之前，有些话不该说。

    

    “先不管这些。”周浪把笔记本收起来，“笔记上说通往核心需要活人做钥匙，这条信息很关键。但具体怎么操作，得继续找线索。”

    

    “石台上的符文我能翻译一部分。”韩莹莹说。

    

    三个人都看向她。

    

    韩莹莹走到石台前，手指划过那些符文：“这是副本的底层语言，高级玩家都能学。大意是……这座山庄是一个'容器'，用来收集恐惧值。当恐惧值积攒到一定程度，容器就会觉醒。杀管家是容器的守护者，每天发放的薪酬不是奖励——是束缚。拿的钱越多，和山庄的绑定越深。”

    

    赵强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钱币，脸都绿了：“那我们岂不是一直在给自己挖坑？”

    

    “不全是坏事。”韩莹莹说，“绑定越深，权限也越高。薪酬到达一定数额，就能激活石台上的传送功能。”

    

    “多少？”

    

    “三千。”

    

    周浪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1200。还差一大半。

    

    “按现在的速度，还需要至少四天。”雄霸天说，“但副本的剩余时间只有三天。”

    

    “所以得想别的办法。”周浪看向韩莹莹，“你记忆恢复了多少？之前的技能能用吗？”

    

    韩莹莹试着调出系统面板，翻了一遍。

    

    “技能还是锁着的，但道具栏里多了些东西。”她划拉了几下，“有一个恐惧值转换器，可以把鬼产生的恐惧值转化成薪酬。”

    

    赵强眼睛亮了：“那不就等于——”

    

    “等于我们可以去吓鬼赚钱。”周浪接过话头，嘴角微微动了动。

    

    赵强：“……我怎么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合理呢？”

    

    接下来两天，四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白天正常工作，拿基本薪酬。晚上周浪带队下地下室，用油灯把鬼逼出来，韩莹莹用转换器收割恐惧值。雄霸天负责探路和预警，赵强负责……壮胆。

    

    赵强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醒：“我就是个工具人，别指望我打输出。”

    

    但实际上他干得不差。第二天晚上，一只从墙缝里钻出来的鬼突然扑向韩莹莹的后背，赵强一把薅住它的后脖颈，硬生生把它扯开了。

    

    “你不是怕鬼吗？”韩莹莹回头看他。

    

    赵强手都在抖，但嘴上不含糊：“怕归怕，该上的时候得上啊。周哥教的——怕死不丢人，怂了才丢人。”

    

    周浪没教过这话。但他没拆穿。

    

    到第三天傍晚，四个人的薪酬加起来终于凑够了三千。

    

    “够了。”周浪把钱币全部放在石台的凹槽里。

    

    石台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来，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霉斑像活了一样蠕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石台中央，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中浮现出一扇门。

    

    不是铁门，是一扇木门。很旧，漆面斑驳，把手上缠着一条红绳。

    

    韩莹莹盯着那扇门，瞳孔微缩。

    

    她记得这扇门。

    

    在那些恢复的记忆里，她不止一次见过类似的门。每一次推开，都是通往副本核心的通道。而核心的尽头，通常是通关的关键——也可能是死亡陷阱。

    

    “准备好了吗？”周浪问。

    

    三个人点头。

    

    周浪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白色的走廊。

    

    没有霉斑，没有鬼影，甚至没有灰尘。白得不正常，像手术室。

    

    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四个人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影像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镜子里没有他们的倒影，而是一段画面——山庄外面的世界。城市，街道，人群。但天空是红色的，建筑物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裂纹，行人的脸上没有表情。

    

    “这是……现实？”赵强喃喃。

    

    “是。”韩莹莹的声音很低，“诡异降临。外面的情况比我们离开时更严重了。”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恭喜通关SS级副本“恐怖山庄”。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因全队成员均获得最高评价，已解锁隐藏奖励——提前参加工会大赛资格。】

    

    【是否接受？】

    

    周浪和韩莹莹对视一眼。

    

    “接受。”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白光闪过，四个人的视野被吞没。

    

    回到安全区的那一刻，赵强直接瘫倒在地上。

    

    “终于出来了……妈的，再在里面待一天我要秃了。”

    

    雄霸天也坐了下来，表情比之前轻松不少。他这人平时寡言，但完成一个高难度副本后，嘴角那点弧度是藏不住的。

    

    周浪站在原地，翻看系统弹出的面板。

    

    【玩家：浪里个浪】

    

    【等级：47】

    

    【已解锁：工会大赛参赛资格】

    

    【备注：因连续副本最高评价记录，本资格为破例授予。】

    

    韩莹莹那边也弹出了同样的提示。她扫了一眼，关掉面板，走到周浪旁边。

    

    “你看到了吗？破例授予。”

    

    “看到了。”

    

    “你不觉得奇怪？”

    

    周浪没回答，但他在想同一件事。规则从不破例，这是所有老玩家的共识。系统给出的每一条信息、每一个奖励，都在既定框架内。“破例”这两个字的出现本身就不正常。

    

    雄霸天也看到了自己面板上的信息。他的参赛资格不是新给的——早在两个月前就解锁了，只是一直没用。

    

    “我的资格是正常途径拿的，SS级副本通关三次自动解锁。”雄霸天说，“你们两个是跳过了常规流程直接给的。”

    

    赵强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看自己的面板，脸一下子垮了。

    

    “我没有。”

    

    他的面板上写着：【参加工会大赛需完成三次SS级副本。当前进度：0

    

    3。】

    

    韩莹莹也检查了一下队友们的情况。赵强、以及后来他们在安全区认识的两个队友——刘彦和宋清，都是同样的要求。三次SS级副本，一次都不能少。

    

    “那我们就去刷呗。”赵强说，“三次而已。”

    

    “SS级副本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四十。”雄霸天冷冷丢出一个数字。

    

    赵强的豪情壮志持续了大概零点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