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嘴里数着数,第二刀已捅穿了另一个人的肚子。
那十几个黑衣人本就不过是城西街面上临时凑来的打手,哪里是亲兵营正规老卒的对手。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全部被制服按在地上。
刀枪剑戟散了一地。
孙正转身想往巷口跑,被周虎从侧面一脚踹在膝弯上。
腿一软跪倒在地,踉跄爬起来还想往石狮子后面缩。
陈凡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拎回府门前摔在地上,靴底踩住了他的胸口。
陈凡从怀里掏出那份暗桩名单,翻到孙正的名字。
“孙正,都察院佥都御史。”
“收受刘瑾贿赂白银五千两,为其在御史台通风报信。”
“刘瑾案发后隐匿赃款,以其中两千两打点关系销毁卷宗。”
“时间、地点、中间人名字都在这。”
“你要不要对质?”
又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黑衣人,把名单合起来摔在孙正脸上。
“皇上赐的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刀光一闪,孙正的脑袋滚在府门前的石阶上。
血顺着石阶的纹路往下淌,在石板地上铺开一小片暗红。
陈凡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收刀入鞘。
他让人把孙正的首级装进木匣。
连同那份萝卜印都没干透的假圣旨一起让赵永连夜送进皇宫。
赵永接过木匣时低头看了一眼那卷黄绸上的署名字迹。
拧紧眉头把木匣夹在腋下翻身上马。
马蹄声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渐渐远去了。
苏清鸢蹲在石阶旁用指尖蘸了一点还没干透的印泥。
凑近火把看了片刻,让亲兵把假圣旨也一并封存送入宫。
这印泥的质地与伪造协查函上那枚萝卜刻的印一模一样。
连边角缺了一块的刀痕都对得上。
她站起身看着地上那颗脑袋。
“派人围住张成府邸、王允宅邸,一个都别放跑。”
“这几个人知道名单上的人是谁,也知道今晚这个局一旦败露自己跑不掉。”
“万一抢在圣旨到之前先逃出城,就麻烦了。”
周虎二话不说带着十名亲兵翻身上马往城门方向赶。
另两队亲兵已分头扑向张成府邸和王允宅邸。
……
皇帝第二天一早批复:
孙正假传圣旨、谋害钦差,死有余辜,其背后同党着即彻查。
王允、张成等人一并拿下。
孙公公亲自带人到王允府上抄家。
从书房暗格里搜出白银十余万两、与刘瑾往来密信数十封。
其中一封正是刘瑾嘱咐王允设法阻挠陈凡巡视西北、在军饷账目上做手脚的密信。
王允被押入大理寺,三日后问斩。
张成被削去外戚封号,流放岭南。
至此,刘瑾在朝中的余党被彻底清洗干净。
出发那天,皇帝亲自到城门口为陈凡送行。
赐御酒三杯,又赐了一面黑底金字的“代天巡狩”大旗。
陈凡翻身上马,三百亲兵列队出城。
那面新旗在最前面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和“陈老虎”旗并列着,一面是皇命,一面是军魂。
沈青衣坐在辎重车上,掀开车帘往城门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苏清鸢骑马走在辎重车旁边随手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地平线。
弯下腰对车帘内说玉门关距京城八百里。
马千里的中军大营就设在关内,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陈凡点了点头,一夹马肚子,队伍沿着官道向西行进。
刘铁柱骑在黑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渐远的城门。
“周虎,你说那个马千里,会不会也跟刘瑾一样?”
“不知道。但他如果敢动将军,我就砍他。”
“俺也是。”
队伍在官道上越走越远,身后的京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陈凡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触发支线任务:西北风云。】
【任务目标:查明西北边军军饷去向,获取马千里信任或找到其罪证。】
【任务奖励:精锐骑兵五百人,高级城防图纸(西北版),疗伤圣药十瓶。】
陈凡看了一眼任务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西北,他来了。
……
队伍在官道上走了整整八天。
从京城到西北,农田村庄渐渐变成了戈壁荒滩。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刘铁柱骑在黑马上用袖子捂着口鼻,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京城早已连个影都看不见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深吸一口西北的干冷空气。
正要开口说话,一口沙便灌进了嗓子眼。
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周虎跟在后面说了句。
“叫你闭嘴你不听。”
……
第九天下午,玉门关到了。
这座西北边关第一要塞比陈凡想象中更大。
城墙用黄土夯成。
城楼上的旌旗被风沙打得褪了色。
关外的戈壁滩上一群骆驼商队正排队进城。
骆驼客扯着嗓子喊。
“西北三宝——风沙大、水少、当官的脸臭。”
城头上的士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服。
但刀擦得锃亮,站岗的姿势笔直。
中军大营设在玉门关内三里处的河谷平地上。
远远就能看见营门口立着一面大旗。
旗上绣着“西北总兵马”几个大字。
营门口的哨兵隔老远就看见了“代天巡狩”和“陈老虎”两面旗。
立刻敲响了迎宾鼓。
鼓声在河谷里回荡。
一队队士兵从营帐里跑出来列队。
马千里亲自站在营门口迎接。
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
一张方脸膛被西北的风沙磨得粗糙,络腮胡子从耳根一直连到下巴。
穿着一身半旧的铁甲,腰间挂着一把厚背砍刀。
他身后站着六个参将,个个身板笔直,铁甲锃亮。
其中站在最左边的是赵坤。
马千里的心腹,分管玉门关粮草调拨。
三十五六岁,一双三角眼,面皮白净,和周围几个被风沙磨得粗黑的武将对比鲜明。
此人祖上是跟着马千里一同从边军底层爬上来的老兄弟。
阵亡前把儿子托付给他。
马千里这些年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粮草调拨这种最吃重的差事也交到他手里。
平时连马千里自己都舍不得当众训斥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