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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辛提醒宁妃不要跟皇子们闹到母子离心，听到母子离心四个字，再想到刚才皇后将小六带走——
林静姝身子一软，险些跌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是啊，她不能这么做，不能亲手把自己辛苦生养的孩子推到别人身边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扶住桌沿站稳：“齐辛，去，把本宫那个夜明玉枕找出来，本宫要亲自去储秀宫给四皇子送去。”
齐辛一愣，随即爬起来欢欢喜喜去了。
夜明玉枕还是林静姝刚进宫那年皇上赏给她的，这玉枕通体莹润，夜里枕卧通体发凉，还能泛出青光照亮屋宇，是难得的稀世珍品。
齐辛是最了解宁妃的，她的父亲只是一介穷秀才，应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是以收到这个玉枕后从来没舍得用过。
此时能拿出来送给四皇子，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都送了，齐辛进了库房便自己作主挑了好几样配套的玉器摆件一并包好，又添了几样孩子爱玩儿的小玩意儿。
宁妃见她添了东西并没生气，齐辛能想明白的，她也明白，夜明玉枕都送了，其他的也都不值什么了。
宁妃带着东西到储秀宫的时候尚衣局的人正在给李承曜和小团子量尺寸，景明帝在旁边看着，还时不时上手提醒尚衣局的人这里那里量得仔细些。
林静姝站在殿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脸上堆起笑缓步上前，福身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见过四皇子！”
景明帝没抬头，只是问她：“小六怎么样了？”
宁妃连忙道：“回皇上，衍儿的病已经请了太医了，并无大碍。
方才是臣妾失礼，不该拿小六的事惊扰皇上和四皇子用膳，臣妾特来赔罪！
皇上，臣妾听闻四皇子今夜宿在储秀宫，夏日炎热，臣妾想着这夜明玉枕正是夏日里用的，所以特来送给四皇子，也算是臣妾给四皇子的见面礼。”
听到这里，景明帝方直起身抬头看她：“宁妃你有心了，起来吧！”
宁妃这才敢扶着齐辛的手站起来，又将玉枕双手捧上。
如意接了玉枕，李承曜拱手谢她：“多谢宁妃娘娘！”
林静姝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一低头，见一个小豆丁正扬着脑袋看她。
其实她早就听说了，四皇子进宫的时候怀里抱着个女娃娃，据说是他捡来的。
但她不想让皇上觉得自己到处打听消息，所以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皇上，这是——”
采采抓住景明帝的手先开了口：“我叫采采，是皇祖父的乖孙。”
景明帝朗声一笑，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宁妃，正好你也认识一下，这是采采，是朕的乖孙，也是朕的福祯郡主。”
福祯郡主，宁妃心里忽然有些解气，她真的想看看皇后听到这个封号后还能不能维持她贤德的好风度。
“皇祖父，她就是你说的那个长得像爹爹娘亲的人吗？”
景明帝一阵尴尬，他刚才连这个也给儿子和乖孙说了吗？
宁妃更是又尴尬又气愤，指尖悄然掐进掌心，面上却绽开温婉笑意：“福祯郡主，我是住在锦秀宫的宁娘娘，欢迎福祯郡主以后来锦秀宫玩儿。”
采采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对着景明帝道：“皇祖父眼神不好，一点儿都不像！”
景明帝愣了一瞬，随即大笑：“是是是，乖孙说得对，皇祖父眼神不好！不像，不像！”
她还在呢，就这么大声议论她！
宁妃手里的帕子都快捏碎了才堪堪维持住脸上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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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
景明帝扭头，似乎才发现她还在：“宁妃，还有事？”
宁妃喉头一紧，笑意微滞，福身如初：“臣妾，臣妾无事，臣妾告退！”
“恭送宁妃娘娘！”
身后传来李承曜的声音。
林静姝头也没回，走得又急又快，如果不快些离开这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爆发。
来的时候她坐的是轿辇，回去的时候她不想坐，长长的宫道上，灯笼里照出来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齐辛，齐辛，他们议论本宫，他们竟然在背后议论本宫！”
林静姝喃喃说着，脚步渐渐变得踉跄。
“本宫是什么？是他们背后取乐的谈资？是他们怀念那个女人时候才想起来的赝品？”
“娘娘，您，您还是上轿吧！”
齐辛扶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福祯郡主，不过是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哄得皇上给她封郡主，还当着娘娘的面那么说话。
真是不知死活的丫头，就她这种的小娃娃，哪天死在宫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齐辛，你明天出宫去何家一趟！”
“去何家？钦天监何家？”
“对，去找何守光，去了说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齐辛点头：“奴才明白！”
何守光前几日就曾让奴才传过话，说是想同宁妃合作。
不过那时候宁妃还因为他是皇后的人而忌惮着他就没有同意，如今看来是改变想法了。
与此同时，李承乾已经先到了何家。
何守光早已苏醒，他到的时候何守光正趴在一架竹榻上，后颈缠着厚厚的纱布。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李承乾干脆就开门见山了：“何大人，想必不好受吧？”
何守光虽然在现场昏了过去，但后来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大家都是别人的手下败将，谁也别笑话谁。
所以他看见李承乾也不急着行礼，只冷冷一笑：“王爷如今自身难保，倒还有闲心来笑话老臣？”
李承乾也不恼，一撩袍子在他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自身难保？何大人说的事自己吧？
本殿虽暂时被褫夺了王爷封号，但本殿到底是皇上的儿子，母亲又是当今皇后，要保本殿的人多的是。
你倒是说说，本殿有什么自身难保的？”
何守光一脸不以为意：“若殿下真这么想就不会来老臣这里了！”
李承乾指尖在膝上轻叩三下，道：“行，算你说对了，那本殿就直说了，本殿那些宝藏还有玉玺，是不是你用邪术调换了？”
何守光大约也想到了他会这么说，冷笑一声，缓缓撑起身子：“殿下想要何家的东西就直说，何必给老臣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