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秦松年竟然还敢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质问郡主,冯青莲冷笑出声:“我说姓秦的,都到这时候了你就别再演戏了,戏过了就太让人恶心了!”
“你,冯青莲——”
秦松年一手捂着心口,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孙姨娘站在旁边扇着手里的帕子阴阳怪气接了话茬:“姐姐,老爷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帮着外人给老爷泼脏水?!”
冯青莲走到她面前,抬手下死劲儿扇了她一个大嘴巴子:“下作娼妇!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舅母吧!
外甥女跟当舅舅的苟且还生了两个孩子,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孙姨娘一下子被扇傻了,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
“冯青莲——”
秦松年老脸气得紫涨,冯青莲懒得看他一眼,只对着李承曜一福身:“殿下,机关就在这田里头,只要找到机关就能找到地窖的入口!”
秦松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冯青莲。
这个疯女人居然知道地窖,怪不得,怪不得李承曜会让燕止钺带人直奔这块田而来。
地上的粪水和黑狗血持续散发了臭气,金甲军即使再训练有素此时几个站在前面的兵士也已经皱起了眉头,胃里泛起不适。
燕止钺手按刀柄,语气坚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机关所在,给我搜!”
他一声令下,金甲军毫不迟疑就要冲进田里,小团子的小奶音儿适时响起:“慢!”
一众金甲军生生杀住了步子,都扭头看着这位小郡主。
就见小团子手指着一个位置:“不用搜了,机关就在那里!”
一个小兵立刻把手举得高高的:“郡主,小的去打开它!”
这正是那个被景明帝赏赐了一块糕点的小兵。
说他是小兵,并不是他的个头儿小,而是级别低,事实上所有金甲军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一个个身强力壮、人高马大的。
采采冲他招招手,小兵赶紧跑了过去。
小团子从小包包里摸出两团棉花递给他:“用这个塞住鼻孔就不臭了!”
小兵双手接过棉花团,用棉花塞住鼻孔,哎,果然一点儿臭味儿都闻不见了。
小团子又让他附耳过来交代了两句,小兵点头如捣蒜,转身奔向那处田埂。
其他的金甲军一开始看他受了小郡主的指点一个个都面露艳羡,但看他就那么徒手伸进粪水里摸索,一个个不由后退半步,胃里直翻腾。
其实这小兵真的一点儿异味儿都闻不见,不但闻不见异味,反而觉得一股股花香往鼻子里钻。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东西,立刻高兴地直起身子高喊:“郡主,殿下,燕大人,找到啦,找到啦!”
这下燕止钺也顾不得臭味儿了,劈里啪啦跳进去走到那小兵身边。
他本以为小兵需要自己帮一把,哪知却见小兵手上左右不知怎么扭了几下,然后就听见咔嗒一声。
“大人,开了!”
小兵喊道。
燕止钺伸手一拉,附近的粪水和着泥土被掀掉,
两人合力打开铁门,周围的粪水和泥土纷纷往下掉落,阶梯往下延伸,分明就是一个很深的地窖。
小兵激动大喊:“郡主,找到啦,找到地窖啦!”
秦松年再也站不住,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全完了!
孙姨娘惊慌地摇晃着他的身子:“老爷,老爷,你快说句话呀,老爷!”
秦松年身子哆嗦着,过了半晌才跌跌撞撞奔向地窖入口,嘴里喃喃:“不,不,不行,谁都不能拿走,不能,不能——”
他一路跌跌撞撞,身上沾满了粪水却浑然不觉。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扒开一众金甲军咕噜噜滚进了地窖。
一进地窖,秦松年整个人就扑到了一垛一垛的银锭子上,像是护崽的母鸡:“不许动,不许动,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没错,秦松年独爱银锭子,无论他收到的是什么,都会换成银锭子。
这些银锭子有大有小,但都码得整整齐齐。
不仅那些跟着下来的金甲军看得呆住了,就连燕止钺都看得一时失语。
大家都忘了彼此身上都还沾着粪水与泥浆,只怔怔盯着那堆泛着冷光的银山。
“燕大人,这不能叫地窖,应该叫地库吧?”
一个小兵道。
燕止钺往两边看了看,目前他还没看到这个地窖到底挖到了那里,但绝对不止表面上这两亩地的范围。
他目光沉沉扫过银山尽头幽暗的甬道,沉声道:“守住这里,我随殿下和郡主去向皇上禀报!”
“大人,他怎么办?”
小兵指着还扑在银垛子上的秦松年。
燕止钺冷笑一声:“拖出去,枷锁伺候。”
秦松年被两名金甲军架起时仍在嘶吼挣扎:“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燕止钺干脆脱了他的鞋沾了粪水堵住他的嘴。
秦松年被抓,秦府从孙姨娘到丫鬟婆子一个也没能跑,就连孙姨娘跟秦松年生的两个儿子也被金甲军直接从国子监揪了出来。
虽然早知秦松年贪墨,但听了燕止钺的禀报景明帝还是勃然大怒。
因数额巨大,景明帝特下旨从户部调拨了记账特别有经验的小吏数名帮着去清点脏银。
清点加搬运,一帮人人日夜不休,足足忙活了七天七夜才算把地窖里的银子全数起出,共计一百四十五万两。
一百四十五万两,这还仅仅是地窖里的白银,至于散在各院各主子手里的各种金银珠宝那就需要更长时间去清点了。
“好啊,好啊,真好啊,这就是朕的丞相,好一个清官啊!”
景明帝拍案而起,他也算是出息了,千古明君有没有他的位置他不知道,但在位期间出了最大的贪官,那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作为大周乃至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大贪官,景明帝给他的处罚也是大周有史以来最重的——灭其族,本人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本就是秦松年发誓时候所说,如今他也算是求仁得仁。
至于灭族,因冯青莲举报有功且又是受害者,景明帝放过了她,并允了她出家的请求,亲自下旨允她代发修行,在京郊的一座尼姑庵中度日。
秦松年获罪,冯青莲是必须到现场观刑的,这一天她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