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就是这一天,她从柴房被放出来,老夫人本已心软,说只要她三日安分,便既往不咎。
可就在年夜饭前,发生了一件事。老夫人震怒,当众斥她“不知廉耻”,再也没给她翻身的机会。
她被拖回柴房,十八年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听完了说书,花书意便带着两个丫鬟回了府,几个人说说笑笑。
正说着,刘妈妈匆匆进来,压低声音:“大小姐,西角院那边有动静。”
“说。”花闻声神色不变。
“花袭暖今日终于能下地了。柳氏亲自扶她出来晒太阳,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半日话。我让小丫头躲在假山后听,听见柳氏说:‘那姜汤本是给花闻声的,你喝下去,差点没命!’花袭暖当场砸了药碗,骂钟氏毒妇!”
桃儿冷笑:“活该!谁让她想要扯着小姐落水?”
花闻声淡淡说道:“柳氏现在告诉花袭暖真相,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她知道钟氏一心捧钟宝钗,当了花袭暖往上走的路。”
“那咱们怎么办?”杏儿问。
“静观其变。”花闻声淡淡道,“反正她们现在离心离德,也不会一起来对付我。那就好办了。”
与此同时,南院。
钟宝钗好不容易风寒好了七七八八,钟氏替她遍寻名医仙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治好她,一切都是为了不耽误春宴。
钟宝釵正试穿新做的春宴礼服,月白底子,银线绣百蝶穿花,裙摆曳地三尺,腰间缀着南海珍珠,走动时流光溢彩,贵不可言。
钟氏坐在一旁,满脸慈爱:“宝儿,这料子是江南织造局产的,全京城就这一匹。你穿上它,春宴上定能艳压群芳!”
钟宝钗对着铜镜转了个圈,眼中满是得意:“姑母放心,我定不负您所望。靖王殿下最重规矩,我若以‘贤良’之名入他眼,何愁不能……”
话未说完,门外丫鬟急报:“夫人!裴府来人了!”
钟氏一愣:“裴府?哪个裴府?”
“就是……裴昭阳公子家!”
钟氏与钟宝钗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喜色,看来他们的计谋得逞了,裴家早晚是要退婚的,到时候花闻声的脸可就丢尽了!
不多时,裴府管事被引进厅堂。他恭敬行礼,递上一封烫金帖子:“我家公子听闻钟表小姐德才兼备,特备薄礼,邀您元宵灯会一叙。”
钟宝钗羞涩低头,钟氏却笑得合不拢嘴:“快收下!替我谢谢裴公子!”
待管事走后,钟氏拉着钟宝钗的手,压低声音:“裴昭阳这是看上你了!他本与花闻声有婚约,如今主动又来寻你,说明他眼里只有你!”
钟宝钗眼中精光一闪:“可裴昭阳只是宰相之子……并不是皇家的……唉,可惜了。”
“哼!”钟氏冷笑,“就算你不嫁给裴昭阳,能让裴昭阳看上你也好啊!到时候裴家退亲,好好搓一搓那丫头的威风。到时候她的脸面可就被踩在地上了!”
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永宁侯府便已香烟缭绕。
寿安堂后的佛堂内,檀香袅袅,金身佛像低眉垂目,慈悲中透着肃穆。
老夫人一身深青色锦缎褙子,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跪在前方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轻诵《心经》。
花闻声跪在她身后半步,穿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浅灰鼠色比甲,通身无半点珠翠,却自有一股清贵气。她闭目垂首,指尖轻轻捻着佛珠,唇瓣微动,似在祷告。
可她心里想的,却不是经文。
“佛祖若真有灵,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权势滔天,只求这一世,平安顺遂,无人相害。”
她睁开眼,望着佛像慈和的面容,心头苦笑,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祈求的。
可换来的,却是十八年的生不如死。
这一世,她要主动出击,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她要活得鲜艳明亮,再也不会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桃儿和杏儿站在佛堂门口,对视一眼,皆满脸不解。
“小姐如今要什么有什么,”桃儿小声嘀咕,“老夫人疼她,靖王护她,连侯爷都不敢轻易罚她……小姐还求什么?”
杏儿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们不知,花闻声所求不过是一世平安喜乐。
可偏偏有人,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让她实现。
礼佛结束,花闻声上前,轻轻扶起老夫人:“祖母,地上凉,您慢些。”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好孩子,你比从前沉稳多了。在宫里那三年,真是磨炼了你。”
正说着,南院的小丫头春杏匆匆跑来,脸上堆笑:“大小姐!我们小姐在花园剪了好多窗花和福帘,说是从各房贴剩的红纸上剪的,花样新奇得很!她请您过去瞧瞧,说姊妹一起贴,才叫团圆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