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和皇后都在殿里,两人离得不远,都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浑身透着不对劲。
谢景珩情况还算好一点,可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是在拼命压着体内的药性,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皇后更是不堪,发髻松了,衣襟也微微散乱,呼吸急促,眼神已经有些迷离,明显是神志快要不清醒了。
门被突然推开,谢景珩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过来。
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花闻声时,他那双一贯冷沉的眸子骤然一缩,眼神瞬间变了好几变。
惊疑、警惕、冷厉,还有一丝被设计的怒意,全都翻涌在眼底,复杂得吓人。
花闻声一看他这眼神,心里就明白他误会了,以为这一切是她安排的,是她故意把他和皇后引到这里,锁上门,再去通风报信,坐实他们不清不楚的罪名。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开口解释,“王爷,您误会了!臣女不是设局害您的人,是太后娘娘让臣女来寻您去用午膳,我是奉命过来的。”
谢景珩牙关紧咬,身体被药性折磨得难受,声音沙哑干涩,依旧带着极强的防备:“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走到这附近,就觉得这宫殿不对劲。”花闻声一步跨进门,一边解释,一边快速扫了一眼殿内,“皇宫里哪一处宫殿没有侍卫宫女值守?可这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太反常了。我多留了个心眼,过来看看,没想到会看见您和皇后娘娘在里面。”
她说的句句在理,没有半分破绽。
可谢景珩此刻心神大乱,药性攻心,根本没法冷静思考,对她的警惕一点都没放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热气一阵阵往上涌,四肢发软,内力提不上来,再这样下去,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而殿内的皇后,已经撑到了极限,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往地上倒。
“皇后娘娘!”花闻声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别的,快步就要上前去扶。
谢景珩也下意识想动,可身体不听使唤,指尖都在发麻,只能眼睁睁看着。
花闻声快步走到皇后身边,稳稳扶住她软倒的身体,转头对着谢景珩沉声道:“王爷,您先别慌,别胡思乱想!桃儿已经去太医院拿解药了,很快就回来,药性压下去就没事了!”
她顿了顿,又稳住他:“您放心,杏儿在外面守着,有人过来会第一时间报信,我们还有时间。”
谢景珩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不像是设局害人的样子。
他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
可体内的药性越来越烈,他连站都有些费力,只能靠着身后的柱子撑着身体。
花闻声扶着皇后,轻轻把人扶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抬手试了试皇后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心里一沉,皇后吸入的迷香剂量比谢景珩多太多,再不解药,就算人没事,也会伤了根本。
花闻声轻声安抚着皇后,“娘娘,您再忍一忍,解药马上就到。”
皇后混沌的神志被她唤醒一丝,微微睁开眼,看着花闻声,轻轻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花闻声安顿好皇后,这才又转头看向谢景珩,语气依旧沉稳:“王爷,您再坚持片刻,解药一到,先服下压制药性,千万守住神志,不能让药性控住您。”
谢景珩看着她,终于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为何要帮我?”
他们之间,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这般要命的关头,她不躲远一点,反而闯进来救人,实在不合常理。
花闻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点躲闪,“王爷,您救过臣女的命,皇后娘娘待臣女好,太后娘娘也看重臣女,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而且我看得明白,您和皇后娘娘是被人陷害的。要是我眼睁睁看着你们被人毁掉,那我和冷血无情的畜生有什么两样?”
这番话,说得坦荡实在,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谢景珩看着她,眸中的警惕一点点散去。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闺阁女子。
不慌、不怯、不躲、不逃,在这般凶险的局面里,比很多男子都要镇定。
花闻声扶着皇后往软榻边坐下,指尖一碰到皇后的衣衫,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皇后的衣襟歪歪斜斜散着,领口松垮,鬓发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呼吸又急又烫,整个人软得撑不住身子,神志已经模糊得快要睁不开眼。
迷药入体太深,剂量比谢景珩重了不止一倍。
她心里一阵发紧,这要是让皇上推门进来看见,就算是神仙也辩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