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崇礼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目光冷冷落在花明昱身上,当众厉声训斥:
“今日家宴宾客满堂,你身为侯府嫡长子,当众寻衅滋事,本就十分愚蠢。”
“身为兄长,不但不知礼让包容,还当众对亲妹妹动手,半点兄长风度都没有,更无大家子弟的涵养气度。”
“整日无所事事,只知饮酒生事,简直就是个坐吃山空、不堪造就的废物。”
花崇礼心里一直都看不上花明昱这个儿子,只是自己膝下只有这一个嫡子,碍于家族传承,不得不耐着性子着力培养。
可今日亲眼看着花明昱在宾客面前当众失态、挑衅亲妹、还要动手打人,心里那点期许彻底落空,只剩下满心失望和恼怒。
花明昱被父亲当众一顿训斥,脸上火辣辣的难堪。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再也不敢张狂,慌忙低下头,语气怯懦地认错:“爹,儿子知错了,都是喝多了糊涂,一时失了分寸,还望爹恕罪。”
花崇礼压根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语气冷硬:“知错就立刻滚下去反省,闭门思过,不准再出来惹事丢人。”
花明昱满心憋屈,又不敢顶撞父亲,只能狠狠瞪了一旁的花闻声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怼,却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能灰溜溜转身,离开了宴席场地。
花明昱回到自己院中,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索性拿起酒壶继续闷头猛灌。一杯接着一杯,越喝越气,也越喝越醉,整个人神志渐渐模糊,最后被下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回房歇息。
宴席这边热闹依旧,花闻声看时机已经成熟,便捂着额头,借口身子不适,向老夫人告罪,提前离席回梧桐苑。
临走时,她特意只留下锦儿一人贴身跟着伺候,其余丫鬟都留在宴席等候。
走在回院的路上,花闻声慢悠悠开口,看似随口闲聊:“这几日你一直在整理府里账目,如今整理得怎么样了?再过几日祖母若是问起,我也好有个回话。你办得稳妥,我自然会在祖母面前为你请功。”
锦儿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狂喜不已。
在她眼里,花闻声就是个娇生惯养、心思蠢笨的大小姐,一点城府都没有,轻易就能糊弄。自己一边假意帮她理账,一边暗中做手脚,她不但毫无防备,还真心信任自己,甚至要为自己请功。
只要等账目之乱爆发,花闻声失去老夫人信任,管家权落到钟氏手里,自己凭着这份功劳,到时候大夫人定会兑现承诺,抬自己做姨娘,甚至安排到花明昱身边,根本不用一辈子做低等丫鬟。
锦儿压下心底的得意,故作恭谨恭敬的回话:“小姐放心,账目奴婢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不出几日就能全部整理完毕,绝不会给小姐添麻烦。”
花闻声停下脚步,深深看了锦儿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以你的心思才干,只做一个普通丫鬟,着实委屈你了。”
锦儿心头猛地一跳,瞬间生出一丝慌乱。
难道她的心思被小姐看穿了?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做事极为隐秘,和钟氏的交易、暗中改账的小动作,没有留下半点把柄。花闻声深居内宅,从不插手后院琐事,不可能察觉分毫。
肯定只是随口客套罢了。
想到这里,锦儿很快放下顾虑,依旧低着头装作安分守己的模样。
花闻声也没再多说,开口吩咐:“大公子今日在宴席上喝了太多烈酒,此刻定然头痛难受。你去后厨端一碗醒酒汤,送到大公子院里,让他喝了安歇,也好解酒安神。”
锦儿一听这话,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兴奋。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她早就有心攀附花明昱,如今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单独去他院中送汤,正好可以借机拉近关系,在大公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若是能趁此机会抓住机缘,往后更是一步登天。
锦儿半点迟疑都没有,立刻躬身应下:“奴婢遵命,这就去后厨备汤送去。”
说完,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直奔后厨方向。
花闻声站在原地,看着锦儿迫不及待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一个野心勃勃、不甘心屈居人下的丫鬟,一心只想飞上枝头攀附主子。
一个醉酒糊涂、头脑冲动的世家公子,毫无自制力。
这两人碰在一起,根本不用多想,必然会闹出无法收场的荒唐事。
这一切,都是锦儿自己贪心招来的,怨不得旁人。
安排妥当之后,花闻声整理了一下神色,重新转身返回宴席,依旧端庄从容,和一众宾客应酬谈笑,看不出半点异样。
就在宴席气氛正浓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侍卫通报,靖王谢景珩亲自前来赴宴。
老夫人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带着府中众人亲自上前迎接。
满席的世家宾客、夫人小姐们也纷纷起身行礼,礼数周全,谁也不敢怠慢这位权势深重的靖王。
另一边,钟宝釵和花袭暖之前因为参与玉佛栽赃一事,被老夫人下令禁足在各自院落,不准随意出门参与宴饮热闹。
两人一直安分待在院里,可听说靖王谢景珩亲自到访侯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
她们都想借着靖王到访的机会,出去露个面,在靖王面前留下温婉美好的印象。
哪怕只是远远行礼见上一面,也比困在院子里要强,日后也多几分体面。
于是,钟氏带着钟宝釵、柳氏带着花袭暖,全都不顾老夫人的禁令,收拾衣饰,急匆匆朝着正堂宴席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