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五指山寂静无声，李言的回答让孙悟空，让太白金星都感到意外。
太白金星脸上的和蔼，如同潮水般褪去，那并非消失，而是沉淀，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平静。
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里已无半点笑意，只剩下一双映照天地规则，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睛！
此刻的他，仿佛不再是太白金星本人，而是天道代言人，是大势，是规则，是命运！
即便是孙悟空，此刻也是脸色出现讶异，眼前太白金星的模样，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说实话，我想过你会拒绝我，但你的回答，让我意外。”
“而且让我想笑。”太白金星语气无情，如同滔天巨浪的气势，一层层挤压在李言身上。
两人修为的差距如同鸿沟天堑，但李言却是顶住了这份压力，目光仍然与对方对视，没有任何畏惧和闪躲。
李言问道：“你在笑什么？”
太白金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每一缕光线，每一粒尘埃振动传出。
“山魂小友，你问我笑什么？”
“我笑的是，你用刹那的生命，去衡量亘古的大势！”
说罢，他手中浮尘轻轻挥舞，整个世界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而苍穹顶空，则汇聚了一条无尽的星光河流。
李言抬头，望着眼前的广阔无垠，不由得感到一种心生渺小之感。
在这片星空里，自己简直就是一粒尘埃。
紧接着，星光银河出现画面，如同穿越时光的廊坊一般，照见万物生灵的过去和未来，诞生到寂灭，循环往复。
这让李言产生一种错觉，人的经历，思想，命运，都是天定的，所以亿万生灵，才能如此有条不紊，周而复始。
“那是...孙悟空？”李言望着星河中的画面，暗暗惊道。
天穹画面之中，孙悟空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显露在李言面前！
猴王出世！再到成为美猴王，继而踏上木筏，开始了海外求道。
对于后来的画面，李言都能够预测到，一切的过程都和他记忆里吻合！
大闹天宫，镇压五指山，再到踏入西游行列，三打白骨精，真假美猴王，小雷音寺等等。
最终，孙悟空修成正果，披上了袈裟，合上了双目，神态温和慈悲，盘坐在莲台之上，功德圆满，号斗战胜佛。
一道道梵音，和金灿灿的佛文，深深烙印在斗战胜佛身上。
随后，画面破碎！
李言思绪混乱，而天穹之上，则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在天幕之中，自己的出现使得西游发生了些许偏差，但依然挡不住这滚滚洪流。
五指山破碎，腐化，随风飘散，仿佛李言根本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太白金星挥动浮尘，整个天地恢复寻常，他淡淡道：“这就是天定的命运，是大势！”
“而你和孙悟空的相遇，只不过是河中注定相撞的卵石，忤逆，则会粉碎！”
“孙悟空的结局，依然会按照既定命运发展，什么都改变不了。”
李言呼吸沉重，不知什么时候，他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浸势。
他心头浮现的，是一股无望的绝望。
因为李言是阅读过西游记原著的，自己非常清楚原著的剧情走向。
而天幕上呈现的，与原著剧情分毫不差！
这就代表着太白金星并非诓骗自己，而是真真实实的既定未来！
“也就是说，我如果继续与大势对抗，下场也会如同天幕显现的那般，最终破碎腐化湮灭。”
李言此刻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怕自己的存在和抗争毫无意义。
太白金星静静站着李言面前，但给李言带来的压力，却是比之前任何危机都要沉重。
“所以山魂，你还要坚持你刚才的回答吗？”太白金星问道。
与此同时，一道锐利的唾骂从山下传来，孙悟空当即道：“老倌，你少在这里转神弄鬼！”
猴子望着画面中的斗战胜佛，双目深处掠过深深的鄙夷。
他并没有觉得眼前头戴金箍，身披袈裟的斗战胜佛是自己。
在刚才李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路，只能由他自己打出来”时，孙悟空五百年的心，首次产生了深深的触动。
即便是花果山的猴儿，也只是等自己归来，却是没有一人能真正触动到他的内心。
所以孙悟空与太白金星叫嚣，不是给李言解围，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给李言展现，我齐天大圣的路，应该是何种模样？
“小山魂，你且看好了！”
“你守护的，究竟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破妄金瞳！开！”
猴子双目发出锐利的精光，映射在天穹之上，原本西游记原著取经的画面，在顷刻间变得模糊，被一双桀骜的双手，蛮横撕裂！
孙悟空以这漆黑的天空为画板，以自己的气势撰写自己未来的路！
“齐天之路！”
“齐天！便是我的道念！我的路！我给你的回应！”
李言静静在旁边看着，紧攥着双拳，眼神直直看着，不知为何，他感到鼻尖一酸。
天幕中，孙悟空亲手执笔，将天道既定的命运打上了叉，开始由他自己本人撰写！
最终的画面，是齐天大圣居高临下，散发着桀骜睥睨的气势，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斗战胜佛。
斗战胜佛最终低下了头，化作无数星点，彻底消散，
孙悟空的声音仿佛代替了天道，响彻世间！
“看好了破山！俺老孙的路，便是齐天！”
“齐天！并非逆天，不是捅破天，而是要让这天，换我来写规矩！”
李言听着这些话，原本萦绕在心底的绝望，竟是再次掀起涟漪！
他脑海中，系统声音骤然响起：“检测被绑定者孙悟空，正主动开放自身道念，宿主是否要共享参悟？共享需花费999点仇恨值！”
李言毫不犹豫选择了兑换！
随后李言闭上双目，他的身影，正在和孙悟空逐渐重叠。
“原来如此，这就是齐天道念！”
李言失去了时间概念，只是全心全意得去参悟，去体会，他此刻深陷于求知与求证当中。
他想要知道，刚刚能够撕碎天命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体会孙悟空齐天之道的过程中，李言听到了猴子最原始的愤怒！
凭什么天在上？凭什么命注定？
李言嘴里不断念叨着：“凭什么！”
他睁开了眼，这次的眼神，是清晰，是锐利，是不再被定义！
“原来我的道念，是向死而生！我害怕死，所以我从死中求生！”
“但从现在开始，生与死，是由我亲自来定义！”
系统声音响起：“恭喜宿主道心进化，从向死而生，蜕变为：我道唯我！”
李言语气平淡道：“天不定义我！我定义天！”
这句话如同火焰雷霆，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将这片无尽黑暗的世界生生撕碎！
眼前的太白金星，见到两人的表现，脸色微变，瞳孔竟是呈现惊恐。
他望着天空，声音颤抖，吐出四个字！
“天道已乱！”
少许，太白金星的神情恢复到了往常，那副和蔼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他在震撼过后，眼神是敬佩和激动。
因为经过李言刚才的表现，使得太白金星确定了，李言是三界不可多得的瑰宝！
“好一个我道唯我，山魂小友，你既然与大圣证明了，变数可改变命运，那我们不妨赌上一赌！”
李言问道：“赌什么？”
太白金星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赌这“变数”，能否真正生根发芽，并非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