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上空,裂痕盘踞,缝隙之中,有着两种生物从里走出。
这是一种与三界生灵截然不同的生物,仿佛根本没有实体一般。
此次的变故,远远超过了李言的预料。
经过白泽讲解族内古籍,李言才明白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支撑世间万物的道,竟然是受损有伤的。
这种伤痕不可逆转,只能做缝补。
随着时间演化,也逐渐产生固守者这等存在。
固守者是一种极端悲观消极的生物,它们坚信大道会有彻底崩解的时候,中间任何的救治缝补,都只会加速走向灭亡的过程。
与之相伴的是食道者,它们更像是趴在大道伤口上的蛆虫,吃着大道腐烂的气息。
李言当即联想到,曾经的祝融和共工,他们同为十二祖巫,孪生兄弟,为何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仿佛精神陷入暴走,不受控制一般,直到撞倒了作为天地脊梁的不周山?
以及所谓的量劫,龙汉,巫妖,封神,西游,是否也与这裂痕有关?
此刻,牛魔王发出怒喝,声音极大:“要打便打,装神弄鬼做甚?”
可牛魔王的怒喝在李言看来,竟然呈现了几分外强中干的意味。
空有音量,不见气势。
李言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半透明的灰色虚影站在裂痕门口,看不清面容。
孙悟空沉声道:“俺老孙能感受到他的修为,并不算强,大抵处于金仙层次,放在平时,也只是两三棍的货色。”
“可这股气息,不是仙气,不是妖气,不是鬼气,邪乎得很!”
李言目光扫视,只见裂缝之中,竟然有着许多虫子爬出,它们只从爬出来的瞬间显形,随后也看不见身影。
“大圣,不管怎么样,对方虚实,一棍便知!”李言隐隐感觉,拖得越久,形势对自己就越不利。
孙悟空点头,随后脚掌一跺,身形陡然弹射而出,手中金箍棒急剧放大,太乙金仙圆满的气势,轰然爆发开来,朝着那灰色虚影狠狠砸去。
可下个瞬间,那灰色虚影化作烟雾,旋即又很快复原,并没有任何受到任何伤势。
李言通孔微缩,惊声道:“传统的武力对他无用?”
“给俺老孙烧!”
孙悟空轻轻一吹,口气化作狂风,然后瞬间点燃,化作火焰风暴,围绕着对方。
待火焰消散,灰色虚影仍旧站在那里,丝毫未动。
猴子当即回到原地,挠头道:“看的着打不着,气煞俺老孙!”
李言点头,他能感受到,一股消极的力量,正在从灰色虚影身上散发开来,形成一个圆形球体,将五指山包围。
“斗,有何意义?”
灰色虚影发出声音,传入孙悟空耳中。
这股消极的氛围,悄然影响了孙悟空,让挥舞金箍棒的双臂,黯然放下。
“生,终归于寂。”
牛魔王想要发出战意咆哮,但出了嘴,竟然成了叹息。
固守者的消极领域,使得在内的众人都失去了反抗之意。
就连李言都产生一种想法。
如果自己此刻取消五行生生大阵,是不是这大道裂痕就会消失?固守者和那些虫子就会回到各自的维度?
红孩儿作为先天火精,本身就是火之大道的一部分,李言救治红孩儿,自然就会牵扯大道这个维度的敌人。
放弃吗?
这一闪而过的想法,忽然让李言感到后怕,不知不觉中,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道即我!”
“我的道,不会被他人影响,不会被外物而改变。”
“我!即是我的道!由我自己来定义!”
李言双目重新焕发光彩,如果此次选择放弃,那自己就会失去这份道念。
他深吸口气,回想起与佛门的三道赌局,和文殊菩萨的那次比拼。
文殊菩萨的净化,与固守者的消极领域,有何不同?
无非只是想要让自己却步罢了。
“我李言偏不!”
现在形势危急,固守者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但散发的消极领域,正在让所有人静默,成为背景板。
这静默领域,就好像一个橡皮擦,正在慢慢把画中的人物擦拭,变得毫无存在感。
更何况还有无数名为食道者的虫子,朝着红孩儿爬来,欲吞噬红孩儿的力量。
现在李言已经恢复理性,然而孙悟空和牛魔王,白泽长老,正深陷于静默领域的影响当中。
“我即我道,我自己的道,如同一根火把,在这黑夜中,只能展现出有限的光亮。”
“那如果汇聚其他人,无数根火把,那就是太阳,驱散黑暗的希望。”
李言隐隐感觉,自己的道念有了进一步成长的趋势。
下个瞬间,系统声音响起:“检测宿主道心成长,我即我道,成长为我道燎原!”
李言望着孙悟空喝出:“大圣!你甘心被这无声无息压垮五百年的傲骨吗?”
孙悟空浑身一震,李言这句话刺中了他灵魂最深处,被压抑的齐天道念轰然爆发:“俺老孙!不认!”
“牛大哥!你救子的决心,能被这虚无浇灭吗?!”
牛魔王双目掠过赤红,仰天咆哮,纯粹的父爱化作实质的妖力,冲天而起!
“谁阻拦俺老牛救儿,我撕碎谁!”
李言最后道:“白泽前辈,你行医万载,是为了看病人优雅死去,还是为了抓住那一丝痛苦挣扎的生机?”
白泽长老如遭雷击,眼神的迷茫被撕裂,属于医者最初救人活命的执念,在此刻疯狂涌现:“老夫...要救人!无论如何,要救人!”
在重新点燃几人的执着信念后,这消极领域发出震荡,如同石子丢入水面,泛起涟漪一般。
站在裂痕门口的固守者见状,疑惑不解:“无意义的喧哗...为何无法平息?”
孙悟空,李言,牛魔王,白泽长老。
四人的信念攀升到极致,他们放弃不了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齐天,自我,爱子,医者仁心!
相继点燃,将这消极领域冲碎!
固守者心底猛地一颤,他不理解,为何会有人反抗这既定的命运,哪怕他们的反抗,会使得这股命运加速到来。
在没有这股领域后,固守者的威胁已经不在。
李言望着阵法中心的红孩儿,以及四面八方饥肠辘辘的食道者,沉声道:“这些虫子,才是我们现在最棘手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