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城,觉明寺。
辉煌的寺院深处,觉明和尚攥着佛珠,神情满是阴狠。
他原本的任务,是受观音菩萨法旨,协助唐三藏成功撕帖。
但因为李言的存在,才使得他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他的师父明心尊者,也被李言以莫名手段,折磨成疯,以金仙修为自爆。
这种种挫败,使得佛门对自己很失望,于是剥夺了他的天仙修为。
如今的他,修为不过化神期,被贬到此地。
“该死的山魂!”觉明和尚眼神弥漫出狠戾,声音如欲噬人。
他深吸口气,感到疑惑。
因为上次在佛会上,救治老者的李言,尽管长相不同,但那个眼神却是与他记忆中一样。
觉明和尚不敢笃定,他怕万一,如果现在出现的,真的是李言,那现在的他绝不是对方敌手。
于是,他想到用凡人之手除掉对方,是最稳妥的方式。
他缓缓站起身,俯视着整个永宁城,然后双手变幻,结成印法,嘴里轻声念道:
“阵起!”
整个寺院表面,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以此为核心,阵法范围如同蜘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弥漫,直至包围整个永宁城。
觉明和尚下定决心,开展百日佛法大会。
一方面是为了借凡人之手除掉李言,另外一方面,则是要通过这百日的传经,彻底将此地化作佛门地界。
从此往后,永宁城内的居民,将会形同傀儡,信仰佛法,彻底丧失自我。
“人族蕴含着三界至高气运。”
“仙佛要是擅自斩杀人族,将会背负业力,承担因果。”
觉明和尚叹息,这也是佛门为何不能以至高法力强行吞并人族地域的原因。
所以觉明和尚只能徐徐图之。
但即便如此,百日佛法大会,能给城内之人洗脑,但也会背负上一定的业果。
“我管不了太多了,再不用一些强硬手段,若是城内之人的佛心动摇,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若不是出现了此人,我断然不会用百日佛法大会的形式。”
城内,庞大的阵法形成。
只要城内众人身处于阵法之中,思想就会潜移默化得被佛法奴役,直至百日后,便会彻底丧失自我!
当夜,永宁城的寒冷比以往更加严重。
不少人因此染病,刻个不停,身体衰弱。
李言提着夜灯,游历在街道上,不由感叹道:“这些人无论是饥饿还是疾病,都将希望寄托在佛法上。”
“若是在这个天气,他们能够喝上热汤,有厚衣棉被,何至于此。”
他现在化凡为郎中,又继承大禹意志,自然见不得黎民百姓被人利用。
这个晚上,李言挨家挨户,给生病的人救治。
随后第二日,觉明寺响彻钟声,所有人都麻木得望向那边,随后在冰雪里盘坐,念着佛经。
觉明和尚浑身散发佛光,他所在的地方,冰雪融化。
仿佛越靠近对方,就越是温暖。
这种极寒天气,每个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眼下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近觉明和尚,希望离对方近一些。
觉明和尚声音洪亮,响彻全城:“你们可知为何今天比以往都要寒冷?”
众人摇了摇头,面露疑惑。
觉明和尚沉声道:“此乃天谴,原因是我们城内,有邪魔外道入境,扰乱了此地清净。”
“此人披着郎中行医的形象,但实际上却心术不正,所以天降寒冷惩罚此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觉明和尚所说的邪魔是何人。
“邪魔!该死!把他赶出去!”
“不对,就应该把他打死,换得我佛宽恕!”所有人神色激动,纷纷指向人群中的李言。
觉明和尚见状,嘴角掀起一抹残忍,继而又道:“看,他站在那里,邪魔不惧怕寒冷,因为他本就吸食我们的生机。”
“唯有我们齐心协力,洗清污秽,我佛方能降下真正福泽,百日之后,春暖花开。”
很快,众人便将李言完全包围,眼神从麻木变得凶狠,甚至是疯狂。
因为他们求生的本能,在告诉他们,这么严寒的天,必须寻得温暖,才能活下去。
而唯一的温暖,就是觉明和尚的佛光。
他们只要表现好一点,得到觉明和尚垂青,或许就能离那佛光更近一些。
另外一方面,也与觉明和尚布下的阵法有关系。
“可是,大山郎中昨晚还救过我...”一些夜里重病,被李言救治过的人,陷入思想斗争。
然而这句话,却引得其余人都不满和敌意。
“愚昧!你为何生病?不正是因为邪魔到来,致使天谴寒冷导致的吗?”
“他救治你,是为了在你心里种下魔念!”
“你如果不出手,我我们就只能把你当成邪魔同党对待了!”
众人纷纷怒斥,那位被李言医治过的人攥着拳头,也裹挟之下,也是加入了暴行当中。
无数石子,拳头,落在李言身上。
李言在被包围之下,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若放在平时,凭借李言的修为,这些凡人根本无法近身。
但此刻李言已经化凡,便不能使用法力。
李言也没有选择还手,因为他一旦还手,就会落入觉明和尚设下的圈套,彻底做实污名!
再者,李言要点燃的,是这些人们被佛法麻痹的意志和尊严。
如果自己以武力纠正他们,那么本质上和催眠有何不同。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我比你强,所以你要听我的。
李言抱着头,众人的拳打脚踢如同暴雨倾泻而来。
毫不夸张地说,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群人活活打死。
觉明和尚见到这一幕,脸色浮现出得意。
因为李言还不还手,局面都对他有利。
“要怪,就只能怪你长得太像那个山魂!”
“怪你自己不长眼,竟敢忤逆佛法!”
李言全身淤青,口吐鲜血,甚至骨头都折断了几根。
就在他意识恍惚,即将陷入昏迷时,一道道稚嫩清澈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尤其是小牛,他们努力推着一个简陋却又结实的铁皮火炉,穿过人群,来到人群中央,来到李言身旁。
孩子们小脸冻的通红,但双眼却无比明亮。
火炉里面,是孩子们收集的干柴,和为数不多的炭火。
在场众人感受到这股实实在在,汹涌澎湃的热量后,当即放弃了怨恨,向着这火炉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