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夜色中,那位骨瘦如柴,毫无生机的血衣门主,此刻仿佛癫狂了一般,不断重复着冥河老祖的野心和杀欲。
他死死盯着化作大妖原貌的白泽大师,嘴里声音嘶哑冰冷:“今日,就借你,还有这整个宗门的性命,以及此处水脉,来为我主圣道,献上第一曲宏大的乐章!”
白泽大师眸子中同样掠过一丝血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潜移默化被这股血气能量影响了。
“受死!”
他蓄力,旋即如同巨型坦克般发出冲撞,蕴含的力势恐怖至极,别说是地仙了,就算是明心尊者这种玄仙都不敢硬抗。
功宝阁内,李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李言低声自语:“以杀伐证道...这条路现在明面上走不通,于是就开始用怨恨杀戮之力,来污染凡间水源。”
“如果让蕴含杀戮怨恨的水,蔓延至四大部洲,那万物众生都将变成杀戮的机器。”
“如此一来,冥河老祖就能从这杀伐业果中证道,成就圣人之位!”
下方,白泽大师速度快若闪电,凭借着庞大的肉身,直接将眼前的血衣门主碾压。
对方发出痛苦的闷哼,四肢散落,气息全无。
禹王宗见状,全体发出如雷般的欢呼,他们没想到对方的最强战力,竟然就这么被白泽大师斩杀了。
可下个瞬间,众人脸上的笑容僵化,瞳孔中呈现出浓浓的惊骇。
因为被撞死的血衣门主,此刻竟然再度复活,并且这次的实力比先前强横数倍。
“这就是主人,冥河老祖赐予我的力量。”
“不死不灭!”
“你们休想阻挡我主实现宏愿!”
白泽长老也是心惊道:“居然杀不死?”
而功宝阁楼之上,李言陷入沉思。
他已经决心化凡,就不能轻易动用力量。
况且即便自己用了,也不一定能改变眼下局面。
因为对方是属于杀不死的类型,而且每一次复活,都伴随着实力增强。
通过对方的能力,李言已经能想象到真正的冥河老祖该有多么恐怖。
至于上一次杀觉明和尚,那完全是自己动了杀心,新仇旧恨一起算。
“大禹说,我们根本的死敌不在于石碑中,而在于血海深处。”
趁着白泽大师还能撑一会儿,李言必须要想到化解这次危机的方法。
一旦他们成功往禹王宗的水脉节点注入杀伐怨念之气,那一切都晚了。
“莫非是让我去解决掉冥河老祖?”李言连连摇头,这个世界上,除非众圣人合力,怕是无人能够做到。
李言深吸口凉气,眉头微皱,旋即再度详细打量着这道石碑。
下方,白泽已经杀了血衣门主十七次,对方复活了十七次。
但白泽大师的体力却是有限的,经过这么久的高强度进攻,他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李言喃喃道:“很显然,这座石碑是大禹为了封印冥河老祖浊血留下的。”
“可以肯定的是,冥河浊血从石碑创造之初,直到现在都没有泄露,而是被这封印压制。”
“而现在,这血衣门的目标,是想要用冥河浊血,来污染凡间水源。”
可这个时候,问题来了。
为何血衣门以前不来,直到上万年后的今天才来?
如果真如同李言分析的那样,对方应该全力攻入功宝阁抢夺石碑,但他们却占据水源节点。
隐隐之中,李言有所明悟。
这个时候,有两道身影引起了李言的注意,他们分别是自己昨日指点的弟子。
一位叫周铭,一位叫凌霜。
此刻他们也被血衣门的人追杀,遭受重创。
“你们进来!”李言呼喊道。
周铭和凌霜见状,皆是面露喜色。
因为在他们看来,李言绝对是隐藏的超级大佬。
如果有李言庇护,自己肯定能保住性命。
随后两人义无反顾,进入功宝阁,直至第五层与李言会面。
两人皆是遭受重伤,失去战力,只能瘫坐在这里,恢复伤势。
下方,血衣门众人也朝着功宝阁方向进攻。
“前辈,请速速击杀这些邪修!”凌霜当即发声道。
李言摇了摇头:“我只是杂役弟子,并无修为。”
下方白泽也注意到了这点,开始有意围绕着功宝阁守护,尽量为李言争取时间。
时间紧迫,李言思索。
“血衣门等到今天才展开进攻,肯定是在等某种条件触发,否则的话,这些人早就出手了。”
“而禹王宗的水源,应该是连接着这座石碑的,所以他们只要抢占水源节点,往里面注入血煞之气,石碑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冥河浊血就能重获自由。”
随后,凌霜见到眼前的石碑,惊讶道:“为何石碑会变成这个模样?”
李言问道:“以前是什么模样?”
凌霜道:“前几天,我为了突破,来应对接下来的宗门大比,所以决定铤而走险,来到第五层。”
“当时的石碑,红蓝两色虽然不算泾渭分明,但也绝对不是现在这般驳杂。”
李言点头,对方的描述,印证了自己的判断猜想。
看来这血衣门,的确是在等,等到石碑红蓝两色驳杂混乱的时候,才能打破平衡。
“为何这第五层不能入内?”李言又问道。
按照大禹的性格,应该不会选择镇压的方式来对付冥河浊血。
周铭闻言,回答道:“我从家族长辈口中得知,禹王宗的存在,本意是守护此地。”
“但后来,不知哪一任掌教下令,要封印这石碑,不得让任何人接触。”
“其实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因为在石碑没有被封印之前,宗门也一直是正常运转。”
听到这里,李言终于明白,也清楚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很显然,下这个令的人,必然是血衣门的卧底。”
李言做出判断,以大禹的智慧,应该很清楚物极必反的道理,压制得越狠,将来的反噬就越狠。
正所谓堵不如疏,唯有梳理调和,遵循平衡之道,才能让此地有长久的安宁。
而封印第五层,不让人接触,就是为了堵。
直到平衡被破坏,石碑成为现在这样斑驳的模样。
既然知道原理,李言面露自信,摆摆手道:“我们一起出力,重新疏通这两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