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独属于后土和李言的世界里。
后土娘娘闭着眼,熟睡着。
李言微微一笑,因为这在他看来,是放松,是信任。
两人虽然刚刚认识,但这份感觉,很好。
他也很识趣,没有打扰叫醒后土娘娘,而是依旧自顾自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言讲到了高老庄,高翠兰主动将烙印扛在自己身上。
猪八戒拒绝观音菩萨的指令,并说出最后的那句:“娘子需要我。”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后土醒了。
她也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言。
看着李言的侧脸,看着他讲到激动时扬起的嘴角,看着他讲到金池长老自焚时,眼中的那一抹黯然。
后土娘娘也动容了,她活了无数年,见过太多人。
但却没有一人,这样给她讲故事。
不是为了讨好自己,也不是为了请求自己帮忙。
只是,讲给她听。
像一个朋友。
后土娘娘也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不周山还在的时候。
巫族的孩子也围着她,听她将盘古开天辟地,不周山的过往。
她忽然有些想笑,因为后土娘娘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
李言快要讲完时,也是发觉不对劲,他转过头,对上了后土的目光。
“后土娘娘,您醒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玄色的衣袍。
她背对着自己,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
“你讲得很好。”
李言心头一愣,略有些不解。
后土看着李言,目光仍然很淡,只不过这当中,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很久很久没有人给我讲过故事了。”
她走到世界边缘,回过头道:“我该走了。”
李言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娘娘?”
他还没明白,后土娘娘召见自己的用意是什么。
莫非只是想听自己讲故事?
还是说,自己已经给出了对方想要的答案?
后土娘娘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传来:
“你叫李言。”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李言点了点头。
“是!”
后土娘娘沉默片刻:“这个名字,我记着了。”
旋即,她衣袖一挥,这片独立的世界消散。
两人的身影重新返回天庭瑶池当中。
回到瑶池后,后土娘娘迈动步伐,朝着瑶池尽头走去。
她在离开之际,停下步伐,声音顿了顿:“李言。”
“嗯?”李言惊异道。
“下次见面,不用叫我娘娘。”
“叫我后土就行。”
说完,她的倩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李言愣在原地,呆了许久。
在他衣袖中,小兽钻出脑袋,然后小声道:“那女人......好像对你有意思。”
李言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衣袖,让小兽的脑袋重新缩了回去。
但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出现,他面露笑容,作揖道:“李真君今日当真神采非凡,名震三界。”
李言回礼:“与佛门作对,是我的一大乐趣。”
太白金星哑然笑着,然后话锋一转:“方才李真君和后土娘娘聊得太久,陛下就先离去了。”
“陛下让我在遇见真君后,请真君前往通明殿。”
李言挑眉,看来玉皇大帝又要给自己一些安排了。
不过他现在与玉帝是合作关系,倒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天庭需要自己获取西游气运,削弱佛门,而李言也需要天庭这个参天大树。
“好!”
随后,李言跟随着太白金星,一路穿越天庭,轻车路熟来到通明殿。
通明殿内,玉皇大帝卸下了身上的龙袍,而是穿着平日里休息的黑色衣袍。
“李小友,请坐。”
“这是赏赐你的权力,你收好。”
“从此往后,你在身为五行巡天真君的同时,还有巡天御使的身份,可以自由进出凌霄殿。”
“这是三界行走金牌,手握着他,这三界就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玉皇大帝细细回忆盘算:“哦,还有先斩后奏职权,但凡遇到邪祟,天道失衡之事,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说到这里,他坐到李言身旁,语气柔和了起来。
与之前李言认识到的玉帝判若两人。
“还有蟠桃园特供,想必你师父镇元子很需要九千年紫核蟠桃来调养伤势,朕赐予你每隔千年可以领取三枚。”
这等丰厚的奖励,完全可以说的上厚爱了。
“多谢陛下。”李言回礼道。
他很清楚,自己决不能被玉帝这个姿态欺骗了。
因为最复杂的,就是帝王心。
和玉帝这种人打交道,讲的就是利益互换。
“相信陛下唤我前来,也不仅仅是因为奖赏一事吧?”李言的话直指核心。
玉帝笑了笑,因为他也清楚,在李言面前耍心眼弯弯绕也是无益的。
他也只好说出实情:“因为这西游第四难,流沙河。”
“朕曾经有个仪仗侍卫官,名为卷帘。”
李言心头一凛,他对于流沙河一难印象极深。
同时他也感到好奇,为何卷帘大将只是打碎一个琉璃盏,就被玉皇大帝关押在流沙河之中,日夜遭受利剑穿心之苦。
这个刑罚,未免太过于重了?
天蓬还可以说是冒犯了玉帝,引得玉帝震怒。
那卷帘大将呢?
玉皇大帝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朕小题大做,在想朕性格暴虐?”
“都不是。”
李言开口道:“请陛下解惑。”
玉帝沉默良久,叹息道:“因为卷帘打碎的那个琉璃盏,根本就不一样。”
“有何不同?”
玉帝道:“这琉璃盏内,蕴含着归墟之力。”
“开天辟地以后,归墟并非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结痂沉睡。”
“归墟在流动,在扩张,在无差别得抹除掉一切存在。”
“后来是大禹等强者联手,才将归墟封印,并且炼化成一块碎片,封印在琉璃盏中。”
玉帝叹息道:“至于乱葬山的归墟之力,则是后来的第二次泄露了。”
李言倒吸口凉气,事关归墟之力,都不是容易化解的事情。
“看来这次,我还是要面对此事了。”李言暗暗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