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畔，众多视线汇聚于此。
玉简光芒亮起，一道光幕出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之中，有着两道身影出现。
分别是阿修罗族，大罗金仙级别的血影，冥河老祖麾下。
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仿佛都是充斥着亿万道血色丝线，形成浓稠的液体，无数怨念挣扎扑腾。
和另外一人，她一袭白衣，身后佛光普照，手持杨柳玉净瓶，正是观音菩萨。
这个画面，使得在场众人神情各异。
卷帘浑身一颤，猪八戒面露冷意。
太白金星倒吸口凉气，唐三藏视若无睹。
孙悟空凝视着血影，破望金瞳不由得展开。
画面中，观音菩萨的声音响起：“你只需要将此法施加在卷帘身上即可，让他越痛苦，就越觉得自己该受。”
血影发出笑声，重新审视着观音菩萨，有种看向同类的感觉，回应道：“越痛越认罪，越认罪越痛，秒啊。”
卷帘目不转睛，那一帧帧的画面，在他漆黑瞳孔中倒映。
他视为希望的光，竟然说出最恶毒的话！
自己四百年的痛苦，在观音嘴里，只是轻描淡写的施加此法？
卷帘的心在滴血，从眼下看来，观音菩萨与流沙河底的刀没什么不同。
画面结束，全场死寂。
卷帘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而巨灵神，哪吒，太白金星等人，则是感到意外。
那可是观音菩萨啊，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没想到竟然和三界最污浊的血海走到了一起。
观音见状，脸色微变，她当即强装镇定：“此乃妖言惑众，李言伪造之物。”
还没等她辩解完，卷帘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
“菩萨...”
卷帘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发寒的平静。
“四百年。”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展现其怵目惊心的剑痕。
“我在河底，每天都在想，我错在哪儿了？我该怎么赎罪？我还能不能回到陛下身边。”
卷帘忽然笑了，那笑声苍凉悲戚：“原来我没罪，我只是您的...棋子。”
观音菩萨深吸口气，脸上的慈悲褪去了不少，声音冷了下来。
“就算我与血海有来往，又如何？你体内的归墟，总归是真的，没有佛门，你还能去哪？”
这一致命发问，使得全场所有人沉默。
她指着猪八戒：“他能替你压制归墟吗？”
观音目光又看向太白金星：“天庭能吗？如过能，又怎么会让你遭受利剑之苦？”
“这群小妖，他们能吗？”
“所以悟净，你没得选！”
“阿弥陀佛，加入西游，洗清罪孽，方能镇压归墟，你才能自由解脱。”
卷帘沉默，他看向猪八戒，对方没有说话。
孙悟空还是那副样子，但眼神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虎王和月蛇不知所以，他们的力量太渺小了，只能手牵着手，来给彼此一些安全感。
卷帘抬头，看天。
耳边似乎又响起刚才，这些妖怪一起唱歌的和声。
“菩萨啊，您说得对。”
“我没得选。”
听到卷帘这个回答，在场小妖皆是心头紧绷，叹息摇头。
他们将自己代入成对方，或许也会这么选。
不料下一瞬，卷帘顿了顿，又道：“但今天，我有了。”
卷帘转过身，直径走向唐三藏，深深弯腰，恭敬作揖。
“圣僧，恕我不能与你同行。”
唐三藏吃完干粮，将卷帘搀扶起来，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自便。”
这个结局，是观音菩萨所不能接受的。
如果这一难再失败，又被传出自己与血海勾结。
她也无颜再回灵山，甚至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都会对自己大发雷霆。
此时的观音，已经来到了末路。
观音说话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怒喝道：“沙悟净！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瞥过头，以同样强硬的姿态回应：“菩萨，我叫卷帘！”
“我这一生，只忠于天庭，忠于陛下。”
就在这时，玉简再度泛起光亮，众人见状，心头一惊。
只有猪八戒知道，是李言来信了。
旋即，玉简之上，李言的声音响起。
“卷帘。”
卷帘听到这个声音，再次感觉到了被救赎的那只手，神色不由一怔。
李言通过玉简发声道：“你刚才的话，我听到了。”
“我叫卷帘，这四个字，比任何法力都强。”
“归墟之力，不是你的罪，也不是你的枷锁，它只是一股力量，需要找到它该去的地方去。”
“乱葬山，那里已有归墟，两股归墟相遇，会形成对峙，相互制衡。”
“你需要做的，是放松，大圣会用金箍棒引导，我会用太初风团搭桥，让归墟顺着桥梁，流到它该去的地方。”
“至于你之后去哪...”
李言的声音顿了顿。
“你可以留在山岭，和那些为你唱歌的妖怪们一起。”
“也可以回天庭，告诉陛下，你不是容器，你是卷帘。”
“你不是棋子，你是人。”
“我李言，认你这个朋友。”
声音消散，卷帘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猪八戒走过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俺老猪说得没错吧？有人记得你。”
卷帘嘴里喃喃念道：“李...言。”
观音脸色铁青，她对这股声音的厌恶和恨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不过她也听到了，想要引导归墟之力，需要用到孙悟空的金箍棒。
只要自己倾尽全力，加深孙悟空金箍的封印，这个计划就会落空。
观音声音冰冷：“想引归墟，先问问这猴子能不能动！”
她掌心佛光大作，一道法印打在孙悟空头顶的金箍。
金箍猛地收缩，孙悟空猛地抱头，疼得在地上翻滚，发出压抑的嘶吼。
对于观音的行径，太白金星和唐三藏都想要劝阻。
不料观音却如同疯魔了一般。
此难，她再失败，将会遭受圣人责罚，成为灵山弃子。
所以她唯有疯狂，斩断一切化解沙悟净体内归墟之力的可能。
她一步步向前，周身佛光与血光交织，竟然隐隐透出几分邪异。
“李言救不了你！猪八戒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沙悟净，加入西行，皈依佛门。”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