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玄仙，也敢在此哗然取宠。”
曾经被李言击败的天庭刘将军，也在人群之中，他眼神深处，也是呈现出深深的鄙夷。
在场当中，有谁的修为低于太乙金仙？
连他们都对这份造化束手无策，更别说李言这种玄仙了。
就连陆压和孔宣这两位上古强者，也是摇了摇头。
他们作为准圣级强者，尽管将修为压制在太乙金仙，那也不是寻常人能够相比的。
孔宣很清楚，连自己的五色神光都被其屏蔽，可见其难度之高。
“盘古脊梁髓，谁能得到，就能感悟盘古的大道意境，并且铸就不朽元神。”陆压道人开口道。
这等好处，令得在场众人哗然，脸上皆是流露出贪婪和觊觎。
脊梁髓带来的好处，恐怕连大罗金仙都会为之眼红。
刘将军拨开人群，嘴角掀起冷意，他昔日在蟠桃盛会丢的人，在今日便要找回来。
“李真君，又来逞能了？”
刘将军的声音不大，却令得在场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他转头给众人介绍道：“诸位有所不知，此人乃是我天庭的二品仙君，一个玄仙修为的仙君。”
“一直以来，他靠着...”
李言向前迈出的脚步停下，并未转过身，语气平淡道：“靠着什么？”
这句话没有喜怒，就像是说今天天气一样平常。
刘将军眼神一狞，他可不相信，连孔宣和陆压两位上古强者都未曾做到的事，李言能够做到。
既做不到，那就是他一雪前耻，让李言当众丢人的好机会。
“这李真君，靠着陛下的行走金牌，靠着镇元子那点师徒情分，靠着那套蛊惑人心的‘人道’说辞。”
他越说情绪越是高亢：“你那些功德，哪一件是你自己挣的？黑风山？高老庄？流沙河？哪一次不是靠着别人替你卖命？”
岸上，许多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看着一位太乙金仙，指着一位玄仙破口大骂。
骂李言没本事，骂李言靠关系，骂李言没资格站在这里。
红孩儿坐不住，他散发着无尽火气，准备好好收拾这些人，不料却被小兽伸手拦住。
“不用，相信你李叔。”小兽暗暗传声道。
李言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刘将军，眼神很平，平到像在看一具尸体：“你说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言转过身，向前走了一步。
刘将军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想起蟠桃会上，这个人也是这样，往前走一步，他就退一步。
他恨自己退那半步，从蟠桃会恨到现在，但他还是退了。
李言道：“你想找回你的面子。”
“我给你这个机会。”
“就以我能不能顺利拿到这份造化为赌局，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倒吸口凉气，判断不出李言是装腔作势，还是真有把握。
孔宣和陆压这两位上古强者则是摇了摇头。
刘将军注意到两人的反应后，内心的狐疑褪去，脸上多了坚定。
“李真君，我好心劝你，因为你代表的不是自己，更是天庭的脸面。”
“既然你要赌，那便赌！”
“你若拿不到，你就任我处置，如何？”刘将军声音洪亮。
李言嘴角一笑，然后道：“如果我拿到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
“向我跪下。”
刘将军脸庞铁青，额头爆出青筋，咬牙道：“有何不敢！”
“众人见证，更有陆压孔宣二位前辈在此，你逃不了！”刘将军对着李言沉声道。
李言不再多说，他再度面对着眼前的湖泊，准备以行动来印证自己的想法。
就在刚才，他来到此地，看到孔宣尝试时，李言就看出了端倪。
他看出来了，这盘古脊梁髓，实际上就是盘古临死之前，强撑着的一口气。
这口气迟迟未散，长期汇聚于此，成为了这片奇观。
但强撑着的气，需要人来承接。
鬼修不行，因为鬼是怨念，是执念，是放不下。
盘古的脊梁髓是放得下，他撑开天地，死而无憾，鬼修接不下这口气。
妖修也不行，修求的是逍遥，是超脱，是不被束缚，盘古的脊梁髓是承重，是束缚，是把天扛在肩上。
妖修不想扛，也扛不住。
这也是陆压道人失败的缘故。
肉身更不行，肉身太重，重到会压碎那口气。
盘古的脊梁髓是活的，它会自己走，去找那个能接住它的人。
所以在场之中，唯有李言符合承载这口气的条件。
李言不是人，他的肉身是山。
李言不是妖，他体内没有妖丹。
李言不是神，神有果位，有庙宇，有香火，他没有。
李言不是鬼，鬼有怨念，他没有。
在这个时候，李言重新审视自己，然后得出结论。
自己，是山，是灵。
所以他具备承接盘古脊梁髓的条件。
“如果我是盘古，我不怕死，但是我会怕自己撑开的天地，会塌。”
“所以这口气，便是撑住。”
“山能撑开大地，能撑开江河，能撑开万物生灵。”
“山，不会倒下。”
李言暗暗心道，同时一步走出，旋即稳稳落在湖泊之上。
岸上的人见状，皆是瞠目结舌，感到难以置信。
他们当中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但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隔绝。
唯有陆压和孔宣，才能以高深的境界，成功迈出第一步。
但也仅此第一步。
此刻，就连孔宣也不由得感到侧目，看向李言的眼神，首次产生了变化。
李言望着眼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片湖说：
“还有一个条件，是别人没有的。”
“在场之中，唯有我是神魂。”
“神魂很轻，轻到能够承载你这口气，而不会被压垮。”
“你不会消失。”
李言口中的你，让众人费解，意味深长。
湖面在他脚下轻轻荡开，不是被踩开的，是湖自己在让路。
岸上的人看着李言，看着那个玄仙，一步一步往前走。
看着他的脚落在湖面上，每一步都踩实了，每一步都没有沉下去。
孔宣走了一步，他走了五步！
陆压走了三步，他走了七步。
李言停到水中央，湖底散发出温和的光芒，竟是如同有着自主意识般漂浮上来。
光芒像一只闭了无数年的眼睛，它看见了他。
李言伸出手，光落在他掌心，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过程没有抗拒，没有挣扎，只是融进去了。
从他掌心流进经脉，流进神魂，从虚到实，从飘忽到沉稳。
李言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法力溢出，是神魂在凝实！
那层半透明的东西，从他指尖开始褪去，从手腕，到手臂，到胸口。
李言站在那里，像一个人。